“婚约,作废吧。”
厅中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沈玲珑,未发一言。
凤澈转头看了我一眼,又收回目光。
凤泓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赞许:“好,不愧是沈家嫡子,还是有风骨的。”
“表弟!婚约岂是儿戏!”
“楚帅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一个男人出言作废?”
“你的清白,澈皇弟自可证明,你不要在这自作主张!”
凤洁的声音在空旷的厅中回荡,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怒。
凤澈闻言面色一白,小心翼翼地看了我的神色未变,才松了口气。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洛惊澜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随意:“就是,有惊无险的事,男人就是想太多了。”
沈玲珑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
“沈玲珑,我允下的婚约,自是不会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就作废。”
“这是两家之约,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安心成婚吧。”
我的语气郑重,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厅中的每一个人都听清。
“楚帅所言极是!”
“不过是些有惊无险的琐事,如今澄清了就好。”
“玲珑你以后莫要再胡言乱语,还不快谢楚帅恩典。”
沈玲垂首看着自己的膝盖,没有应声。
“二皇妹,这是想急着,不清不楚地污了楚帅和澈儿的门楣吗?”
“出了这种事,别说楚帅了,就是寻常正经人家也不会容下这种男人的。”
“要我说,就算楚帅胸襟大度,亲倒是还可以结……只是沈玲珑确实已经不堪正夫之位了。”凤泓端起茶盏,语气不急不慢。
凤洁猛地转头怒视向她,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不清不楚?大皇姐,我看这事你比谁都清楚!玲珑此番受辱,到底和谁有关,还请楚帅明鉴!”
凤泓放下茶盏,不急不缓地回了一句:“二皇妹,你表弟失了清白,你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今日实在没有心力周旋沈玲珑的婚事,一心只想尽快找回萧沉。只得再次表态维持联姻,先稳住现状。
毕竟经此一事,沈玲珑此时的处境十分微妙,我现在坚持不改婚约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他和苏瑶的婚事,还是容后再议。
“两位皇姐,不用再争执了。”
“都是一家人,当然不会如此行事,婚事照旧。”
“只是我镇乾军陈校尉今日为营救众人,至今下落不明。如果两位殿下有能想到,行此掳掠之事的仇家敌手,不若先提点一二。”
“陈潇他人也必须安然无恙,才能不寒了军中人心。”
凤澈抬头看过两位皇女:“是的,妻主说的极是,今日多亏了陈校尉,他是我和玲珑的救命恩人,还请两位皇姐也能费心相助。”
凤泓和凤洁对视一眼,各自收敛了些,都表示会派人多方打听。
正厅里的气氛终于松下来了一些,只是那种轻松像是被一层薄冰托住的,随时可能碎开。
就在这时,沈玲珑已经走到末席的廊桥边,扶住栏杆,回过头,目光从几位主位上的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我身上,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破碎:
“楚帅,表姐,玲珑虽历经变故,不堪成婚,却仍是清白之身。只求婚约作废,以死明志!”
沈玲珑最后看了一眼末席的苏瑶,然后转身,没有犹豫,一头栽进了廊桥下的河水里。
“噗通——”水花溅起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凤澈猛地站起来,惊呼了一声,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站起身来,快步奔向廊桥:“快救人!”
凤洁也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怒:“玲珑!”
凤泓坐在原地,语调像是隔着一层冰面:“好家伙,看样子这是死也不愿意嫁给楚帅了,倒是得了个贞烈的名声。”
末席的苏瑶离得最近,她和廊桥外赶来的女兵守卫几乎同时跳入水中。
水声扑腾了几下,片刻后,苏瑶和守卫将沈玲珑从水里拖上了岸,他浑身湿透,衣衫飘散,面颊苍白,唇色发青,小腹处的守宫砂在湿透的衣料下隐约可见。
苏瑶的衣衫也在救人时被弄散了大半,她顾不上整理自己,只是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沈玲珑身上。
沈玲珑却还在挣扎,像是想把那件外袍掀开,又像是想重新爬向河边,声音带着断断续续的哭腔:“你滚开!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吧……”
苏瑶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