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个名字如同最狂暴的雷霆,在我早已翻江倒海的识海中炸开!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不是刚才纷乱间想过的女帝,沈玉卿,百里恒甚至皇女们的阴谋。
竟然真的是凤澈?!
那个稚嫩、脆弱、会拉着我袖子哭诉、难产九死一生的少年?!
那个我以为只是有些野心,娇蛮任性、但还需要庇护的孩子?!
竟然……真是他?!!
他怎会恶毒至此?!!!
我让萧沉担任他的亲卫,本以为那该是凤翔国最安全的地方,未曾想竟是这样的魔窟!!!
不……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就在我心神剧震,防御出现一丝空隙的刹那,溯光积蓄的怒火与妖力再次爆发!
他猛地一挥手,一道凝练至极、色泽暗沉、显然蕴含剧毒的幽蓝水箭,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射向我的胸口!
我此刻心神失守,闪身竟未能完全避开!
“噗嗤!”
水箭狠狠钉入我的左肩!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
妖毒入体,那毒素极为刁钻,不仅侵蚀血肉,竟还试图钻向我的经脉和灵根!
我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差点栽进海里。
赤殒长枪插在海面,勉强稳住身形。
左肩处的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变得青黑,并且那青黑色还在缓缓扩散。
溯光见我受伤不轻,先是露出一丝解气的神色,但看我脸色迅速灰败,气息紊乱,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点警惕和别扭叫道:
“喂!楚倾!你别他妈想赖上我啊!是你自己心神不稳没躲开!老子可没想真要你的命!”
我被他这话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都这种时候了,他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我会不会赖上他?
我强忍着肩头蚀骨的剧痛和体内灵力的滞涩,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因痛苦和怒火而沙哑不堪:
“不得胡言!闭、嘴!”
“我就不闭!”溯光立刻跳脚:“你叫我闭嘴就是心虚!被我说中了!”
“你就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以前喜欢萧沉那个冰块脸,吃干抹净了,就嫌他老了,无趣了!”
“现在变态到去玩凤澈那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楚倾,你他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品味越来越差!”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我,仿佛这样才能宣泄他心中为萧沉抱屈的滔天怒火。
而我,左肩的毒素正在迅速蔓延,半边身子都开始麻木冰冷,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脑袋也一阵阵发晕,已经几乎没有精力再去分辨他那些混乱不堪、充满偏见的指控。
真相……我现在只要真相!
我用尽力气,压下喉头再次涌上的腥甜,打断了他的谩骂,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逮到的那几个人……在哪?”
我盯着他,眼神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却依旧灼人:
“带我去!现在!立刻!”
我必须亲自审问!
我要亲耳听到那些杂碎的口供!
我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底是不是那个自幼相识、亲手接生、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怜悯的少年所为!
溯光似乎没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更加讥诮的表情,骂骂咧咧道:
“哟?这会儿知道急了?要亲自审问了?”
“装得可真像那么回事!”
“行!老子就带你去!让你亲眼看看,听听!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冷哼一声,也不再攻击我,转身便朝着海岸某个偏僻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显然是心中愤懑难平。
我强提一口灵力,压制住肩头肆虐的毒素,召回赤殒长枪支撑着身体,踉跄着跟上他的身影。
夜风在我耳边呼啸,带着海水的咸腥和我肩头伤口散发的、令人作呕的淡淡腥臭之气。
溯光飞在前面,那骂骂咧咧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地随风传来,无非是“装模作样”、“虚伪透顶”、“早干嘛去了”之类的车轱辘话。
而我,已无力再去反驳。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的,只有溯光那句石破天惊的指控,萧沉那时苍白消瘦的身形,还有凤澈那张时而纯真、时而哀戚、时而又带着诡异热切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