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澈越说越激动,眼神忽然转向我,里面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嫉妒、委屈和一种诡异洞察的光芒:“而且……我按规矩,还让人好生保养着萧沉,那效果……楚姐姐你不是也很满意吗?”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尖锐的讥讽:“在西海时,几次三番,你看他的眼神……都快直了!楚姐姐眼里的欲念,澈儿再熟悉不过!”
“我不过是做了一个主君该做的本分!匡正内院,清除隐患,一心一意……都是为了楚姐姐你啊!”
他最后几乎是在低吼,带着一种偏执的认定:“我只是在让萧沉他认清自己的错误!赎他犯下的罪!我有什么错?!”
“放你爹的屁!”溯光彻底听不下去了,破口大骂:“赎罪?萧沉有什么罪需要向你赎?!”
“你他妈才是有罪!用莫须有的罪名,折磨他的肉身,摧残他的精神!”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夫!”
我看着凤澈那张依旧稚嫩,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扭曲和陌生的脸。
听着他那一套套冠冕堂皇、却将残忍视作理所当然的道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翻涌在体内的鲛人的毒素更冷,更让人绝望。
我猛地打断溯光的怒骂,盯着凤澈,声音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在地上:
“我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我向前一步,逼近凤澈,周身压抑的火焰灵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升温:
“凤澈,你我之间,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不是吗?!”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行使主君之权,替我匡正内院了?!”
我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凤澈强装的镇定上。
他脸上的矜贵和理直气壮终于维持不住了,如同破碎的面具般片片剥落,露出了底下真实的、带着慌乱和受伤的神情。
他猛地站起身,眼圈瞬间红了,泪水盈满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和一种孤注一掷的激动:
“是!我承认……”
“一开始,我是存了利用楚姐姐的心思!”
“我想借你的势!”
“我想摆脱被随意赐婚的控制!”
“我想有个依靠!”
他泪眼朦胧地望着我,一步步向我走近,不顾我周身凛冽灼热的气势:
“可是楚姐姐……”
“从我,十二岁第一次在洛府见到你……”
“十四岁在宫中与你相识……”
“十七岁你拉住了我的手,同意了联姻……”
“到这两年,你对我的照顾,护我周全,为我接生,给愿儿祈福取名……”
“我不是木头!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是有我的!”
“你是在意我的!!”
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我现在也心悦你啊!楚姐姐!”
“不只是联盟,我是真的心悦你!”
“我不在乎萧沉!我真的容得下他!”
“只要……只要姐姐心里,能给我留下一席之地……”
“哪怕只有一点点……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绝望的爱恋和最后的期盼。
仿佛我接下来的话,将决定他是坠入深渊,还是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凤澈那些告白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在充斥着血腥、谎言与残暴真相的房间里回荡……
如此……可笑。
心悦?
我看着凤澈泪眼婆娑、充满期盼的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幻境中那一幕幕残酷的画面。
妖毒将那些伤痛的画面无限放大又旋转贴近……
萧沉背上交错狰狞的杖痕,他手指被拶指勒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被迫跪在凤澈面前,听着那些诛心的、关于我们之间最私密往事的逼问时,那骤然失去所有光彩、如同琉璃碎裂般的眼神……
一股混杂着恶心、荒谬与滔天怒火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我胸中翻涌、冲撞。
我看着凤澈,看着这个用最纯真的面容,行着最恶毒之事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压下识海翻江倒海的混乱,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奢望:
“从来都轮不到你容下萧沉,他一直都是我的夫君!”
我叫他的名字,不带任何称谓,没有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