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识在问心阵中,重重地坠落。
当眼前的混沌散去,血腥气涌入鼻腔时,我愣住了。
眼睛里似乎充满了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看不清眼前那个女人的面容。我的手似乎变成了婴儿的手,仿佛想死死攥住垂落在我面前的一缕又长又黑的头发,可那滑凉的触感最终还是从掌心消失了,是我……娘?
我努力睁大眼睛,还想再把她看清楚一些,但属于我清醒的神识在逐渐消失了。
我的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浓雾,关于问心阵,关于萧沉,关于我两世的所有记忆,都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然后彻底消失了,最终回归到属于楚倾这个婴儿最原始本真的状态。
清泉镇。
我将肩上从山里打来的野物扔在地上,手上还攥着一把狗尾巴草,是大锤那个死丫头闹着要玩的,她还懒得自己去摘。
眼前,是低矮的土坯房,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和辣椒,院角的老槐树枝叶繁茂,筛下细碎的阳光。远处,隐约传来集市模糊的喧嚣,间或夹杂着几声犬吠。
这是我的家。
我一身粗布短打精神利落,刚十六岁了,手掌因长年习武不辍握枪舞棍而带着一层薄茧,整个人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倾倾!倾倾!你回来啦!”一个温和而带着喜悦的男声从院外传来。
我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干净青布长衫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他面容清秀,笑意盈盈,手里还提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竹篮,隐隐有食物的香气透出。
是凌昭哥哥。
他是住在隔壁的邻家哥哥,父母早亡,独自一人守着祖传的小小书肆,却做得一手好饭菜,性子也最是温和体贴。从小到大,他就像一道温暖的光,总是在我练武疲惫、或是被其他孩子嘲笑“姑娘还整天舞刀弄枪”时,默默地递上一碗热汤,一块精心制作的糕点。
“凌昭哥哥?”我迎上前,打猎的疲惫被他熟悉的笑脸驱散,“你拿的什么?好香啊。”
凌昭将篮子递到我面前,掀开白布,里面是几块做成小兔子形状、晶莹剔透的米糕,还点缀着红色的果脯,可爱得让人不忍下口:“刚琢磨出来的新花样,想着你肯定喜欢,就先拿来给你尝尝。”
我拈起一块,入口软糯清甜,米香和果香完美融合,不由眯起了眼睛:“真好吃!凌昭哥哥,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看着我满足的样子,用汗巾擦了擦我额头的汗水,笑容更深了些,耳根微微泛红:“你喜欢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些想躲开那条汗巾,可是,或许是相处久了,他又总让我有很强烈的亲切感,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我想不明白,就把狗尾草递给他:“这是大锤要的,还有这米糕那么好吃,她肯定馋的不行,给她也留点吧。”
凌昭将篮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接过狗尾巴草,简单系好收了起来:“这个我一会得空就给她编,倾倾你放心吧,我蒸糕的时候她就跑来偷吃了,天天像小馋猫似的,吃完又溜树上晒太阳去了,你放心多吃点!”
我看着他动作熟练地又开始收拾我随手放在石桌那里的兵器和汗巾,忽然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
“凌昭哥哥……”我歪着头看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每天都变着法的给我做好吃的?我听镇上的夫子说,‘君子远庖厨’啊。”
凌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温柔地望向我,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勉强或算计,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意。
“倾倾。”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我的心尖,“那些圣贤书上的大道理,是给别人看的。对我来说,就是想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想与你……”
他顿了顿,脸上红晕更甚,却鼓足勇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一生一世一双人,三餐四季不相离。”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完全没有料到凌昭会突然向我告白!
这话语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懵懂的心湖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凌昭他是喜欢我,才对我那么好的吗?
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主流的小乡镇,他这话,是何等大胆而又真挚的承诺。
他看着我怔忪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依旧温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若能如此,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已经非常非常满意,非常知足了。”
满意?知足?
我环顾这个虽然清贫却充满温情的小院,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男子,心中却有一股不甘的火焰在跳动。
“凌昭哥哥,”我放下吃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