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话锋一转,把矛头转向了一直安静站在旁边一脸担忧看着我的凌昭。
“还有你!”溯光用剑鞘指着凌昭,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意味:“我说小子,你是不是做饭做傻了?还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样的……”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选择了更直白的讽刺:“……母老虎!大杀神!你也敢娶回家?就不怕哪天晚上睡得正香,被她一脚踹下床?或者哪天惹她不高兴了,一枪给你捅个对穿?”
溯光越说越离谱,围着凌昭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你看看你,这一看还细皮嫩肉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现在就会做个饭。她呢?”他指着我,“悍勇得不像个女人!你们俩这……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人!”
“强扭的瓜不甜,你现在觉得她能保护你,新鲜,等以后天天被打,你就知道后悔了!听老子一句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溯光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毫不留情地砸过来。
我握着长枪的手指收紧,胸口因他的形容而剧烈起伏,“母老虎”、“大杀神”、和曾经的一些流言蜚语交织……“性子又臭又硬的野种”、“不像个女人”……那些词汇刺耳无比,让我心烦意乱。
我下意识地看向凌昭,他会怎么想?
会被这些话影响吗?
凌昭脸上却漾起往日熟悉的那抹温润笑意,仿佛溯光那些刻薄的话只是微风拂过。他走到我身边,并未看我,而是平静地迎向溯光探究的目光,温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溯光将军,您多虑了。倾倾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悍勇,是她的光芒,而非缺陷。我们既然成亲了,我便会信她,敬她,爱她,此生无悔。”
他的话语沉稳如山,瞬间抚平了我心中因溯光挑拨而泛起的波澜。
凌昭告白后给我说过很多次爱我,从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后面的隐隐受用,我简直百听不厌。现在我听着他在众人面前如此坚定的说爱我,看着他清秀侧脸上那不容置疑郑重,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而坐在一旁的银甲将军,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在凌昭说出“爱她,此生无悔”几个字时,猛然看向了我,见我面颊泛红近乎忘情地盯着凌昭告白,他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略显沉重地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只有那紧绷的下颌线,和紧紧抿住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溯光却仍是一脸不以为然:“此生无悔?哼!我还是劝你小子想想清楚,不要年少无知,不知所遇非良人!”
听着溯光还再挑拨,我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再提枪跟他再大战三百回合,专往他那张臭嘴上招呼。
一直沉默如磐石的银甲将军,却在此时缓缓抬起了头。他深邃的目光越过还在咋咋呼呼的溯光,直接落在我身上,那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似乎沉淀了下去,化作一种近乎郑重的严肃。
“……楚姑娘。”他开口,声音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将,萧沉,官拜镇北军骠骑将军,统领玄甲重骑,驻守北境天阙关。”
萧沉!
这个名字,让我的心莫名猛地一跳,瞳孔微缩。
我回过心神,对,一定是因为他竟是传说中的骠骑将军!天阙关!
那是北境最前线,也是战事最吃紧、最危险,但同时也是军功最容易积累的地方!是我这种毫无背景的女子,能够触及到的、最快实现抱负的舞台!他竟然是如此位高权重的将领!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长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萧沉将我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继续道,语气平淡却似乎带着沙场特有的铁血气息:
“你的身手,确有可取之处,悍勇难得。若你执意从军,可入我麾下。”
巨大的惊喜和诱惑如同海浪般拍打着我,几乎要让我立刻点头答应。但残存的理智让我生生顿住。
入他麾下……这意味着要直面这位气势迫人、让我心绪不宁的将军,也要直面北境最残酷的战场。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犹豫。
去,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但身旁站着刚刚成婚的凌昭哥哥,以及这位萧将军目光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都让我心生踌躇。
就在这时,凌昭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看向萧沉,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萧将军,倾倾她自幼习武,心志坚韧,一直渴望为国效力。若能得将军青睐,入您麾下,是她的造化,也是最好的去处。她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甚至……未来您的臂膀。”
凌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