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
一声低沉而极具威压的喝止从旁边传来,如同冰水泼下,瞬间浇灭了溯光即将脱口而出的更离谱的话。
一直静坐旁观的萧沉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越说越不像话了,成何体统!”萧沉目光看向溯光,带着警告,眼尾余光扫过了我的方向。
就是!这个溯光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简直离谱!言辞间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说我会看上他?
他是太自恋?还是在战场上打仗,伤了脑子出毛病了吧?
溯光被萧沉呵斥后,像是被掐住了后脖子的猫,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狠狠地瞪着我。
萧沉这才将目光转向我,语气恢复了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眉头却有些紧绷:
“时辰确实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都回去休息吧。”
溯光顺着萧沉这话的台阶,“哼”了一声,狠狠剜了我一眼,才不情不愿的闭嘴休战。
我们这番混乱的争吵,让凌昭急得从脸红到了脖子根,他小声在一旁劝和道:“溯光将军,您消消气,倾倾她只是担心我,说话才冒犯了些……”
“倾倾……溯光将军他也没有……我们就是寻常聊天……”
“还是萧大将军说的对,时辰不早了,你们都赶快休息吧……我把灶台收了就回来……”
“你不许去!让他俩收吧!”溯光一把拉回迈出门槛半步的凌昭,然后“砰”地一声,用力甩上了房门,差点撞到我的鼻子。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知道今晚是无论如何也带不走凌昭了。满腔的怒火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我站在原地,胸口堵得发慌。
我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并未立刻离开的萧沉身上。
他站在那里,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孤寂的身影,仿佛与这鸡飞狗跳后又归于寂静的小院格格不入。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在夜色中愈发深邃难测的眼眸。
我压下心中翻腾的各种情绪,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不解,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莫名的委屈,轻声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头许久的问题:
“萧将军,您和溯光将军似乎……格外在意我与凌昭之间的事?”
在我质问萧沉时,门内隐约传来凌昭急切的声音:“溯光将军,您别误会,倾倾她只是关心我,她不是有意冒犯您的,她在市井摸爬滚打不容易,说话直白了些,但人是很单纯的……”后面的话语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听不真切了。
凌昭哥哥果然信任我,他还在试图为我解释,这让我心头更是一暖,随即对溯光拐走凌昭的蛮横更为恼火。
我胸中郁气难平,再次抬起目光却恰好撞上了面对我的质问,却静立不语的萧沉。
他依旧站在那里,好似没有听清我的问题,深邃的眼睛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却始终一言不发。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和紧抿的薄唇。
那一瞬间,我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再次涌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又被一层浓雾死死按住。
鬼使神差地,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直视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眸子,一个荒谬却又无比自然的问题脱口而出:
“萧将军,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话一出口,我立刻就后悔了。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我这问的是什么话?
听起来简直……简直就像镇上那些轻浮女子搭讪俊俏郎君的台词!
难道真被溯光那混蛋说中了,我是个见一个爱一个、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的?
我连忙在心里否认。
不对,镇上的确也有几个模样俊秀的年轻男子对我有过示好,但我对他们从未有过对凌昭哥哥那种发自内心的亲切与依赖。
而眼前这位萧将军……他带给我的感觉截然不同,不是亲切,而是一种强烈的、甚至带着些刺痛和吸引力的熟悉感,搅得我心绪不宁。
再加上他们今日出现在我婚礼上的行为实在太过怪异……
我定了定神,试图挽回刚才那显得有些孟浪的问话,换了一种更妥帖的说法,但目光依旧牢牢锁住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的意思是……萧将军,您认识我吗?”
我紧紧盯着他,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