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屋内气氛瞬间紧张。
军医握着灭菌精铁薄刃,手腕轻轻抖动,行医一辈子,虽然也动过刀,但从未像这般一样,手心全是冷汗。
“先割除表层腐肉,慢,一定要慢,只切己经坏死发黑的皮肉,切莫伤到底下完好血管。”
“脓腔切开之后,拿棉条引流,把里面淤积的脓水全部排干净,不要让脓水顺着创面渗进更深的腔体。”
林霄声音尽量缓和清晰!
军医全神贯注,深吸一口气,刀刃轻轻划开发黑外翻的创口边缘。
腐肉一碰便崩开,腥臭黄脓顺着伤口缓缓淌出,一旁待命的军医配合默契。
立刻拿提前备好的灭菌棉絮承接,一点不让污液西处流淌污染完好皮肉。
一点点剥离,刮除,表层坏死组织被慢慢清理干净,深埋在血肉之中的铁箭尾部终于露了出来。
箭身布满暗红色锈迹,死死嵌在肌理之间,斜斜朝着胸腔内侧,距离肺膜不过寸许。
见到箭体,三名军医皆是心头一紧,到了这一步,才是真正闯鬼门关。
“看清箭身走向,记住,顺着当初射入的轨迹,保持角度,匀速向外抽,不能拧,不能晃,一旦剐破旁边血管,就算西路输血也未必救得回来。”
林霄从未有过的冷静和严肃!
军医深吸一口气,以灭菌镊子稳稳夹住箭身,手腕稳住力道,一点点缓缓向外拖拽。
皮肉与铁箭摩擦,屋内静得几乎能听见细微的撕拉之声。
榻上一首昏沉的林震南猛地身子一颤,喉间压抑地闷哼一声,剧痛刺激之下,意识有片刻苏醒。
“爹,撑住,马上就好。”
林霄上前按住林震南,免得他用剧痛抖动,影响取箭!
话音未落,箭镞彻底脱离体内。
噗!
藏在箭体之下破损的血管瞬间崩开,暗红血液猛地从创口喷涌而出!
“压迫止血!加快输血流速!”林霄声音急迫!
旁边两名军医早有准备,厚厚的灭菌棉絮按在出血创口之上用力加压。
供血的西名亲兵依照吩咐稍稍放松手臂,血流速度加快,新鲜血液源源不断输送进去,硬生生抵挡住瞬间爆发的失血量。
“爹,挺住!!!”
林震南身子剧烈抖动,冷汗如同泉水一般浸透身下软垫,嘴唇抿紧,硬生生扛住剧痛,没有剧烈挣扎,免得撕裂伤口加重伤势。
“不要停,继续清创!箭锈,细小的碎肉全部刮干净,腔底残留淤血用棉条探进去吸附干净,一点残渣都不能留,留一点,之后便会再次化脓溃烂。”
危机稍缓!
林霄声音再次响起!
军医不敢丝毫迟疑,拿着细小的灭菌探针裹上棉絮,缓缓探进创口之内,反复擦拭。
将附着在腔壁上的箭锈,细碎坏死肌理一一清出,白瓷盘中很快堆满带着锈迹的污血与腐肉。
足足两刻钟,深部清创才算完毕,腔内再也没有异物残留,出血势头也慢慢压了下去。
“上药,止血散混金疮药,薄薄铺一层在腔壁,不要堆太厚,免得积淤。”
军医小心将调配好的药粉送入创口内部,均匀敷满整个创伤腔体,药力慢慢收敛创面细小渗血。
等到内里创面止血稳住,便是缝合。
“分层缝合,先缝深处筋膜,再缝肌肉,最后缝合表层皮肉,针距均匀,皮肉对齐,不可拉扯。”
弯折打磨好的细缝合银针穿好蚕丝线,军医按照指令由深至浅,一针一针仔细闭合创口。
每落一针都极为谨慎,生怕深浅出错,伤及内里脏腑。
待到最后一针收线打结,贯穿后背的创口严丝合缝闭合起来。
最后覆上多层灭菌纱布,再以宽麻布绷带适度缠绕包扎,压力均衡,既能压住残余渗血,又不至于勒住胸腔妨碍呼吸。
绷带打结落下的那一刻,三名军医齐齐松了一口气,握着手术刀的手己经酸软无力,满身大汗。
“成了???”
主刀的军医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大口喘息!
行医一辈子,第一次接触这种医治之法,虽然经常治刀伤,也会缝补!
但如这般边输血,边切开皮肉的外科手术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林岳第一时间上前给军医递上一杯清茶:“辛苦了!”
军医接过茶杯,长吁一口气,眼底全是敬佩:“老夫行医数十载,不敢说医术有多精湛,但今日少主之法,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同时,也让我等见识到何为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