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天子神情有些不安,迟疑片刻开口:“霍廷尉,这”
“回陛下,”霍寻道:“有人举告赵震任职贪贿,刑部审案,有时需动用一些特殊手段。”
赵震叩头高呼,“臣绝无贪贿之举!”
魏应昌微微一笑:“霍廷尉口口声声都水监贪贿,可距今已过七日。都言廷尉办案迅捷,既信誓旦旦,可有人证物证?”
“有。”
殿中众人一愣。
赵震也看向他。
魏应昌眯了眯眼:“人证何在?”
“人证已死。”
“物证何在?”
“尚未抵达。”
魏应昌望着霍寻,冷笑一声:“霍廷尉过去都是如此审案?恐怕再打几日,重刑一上,黑的变成白的,活人也变成死人,尚未抵达的物证,也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世人皆言廷尉好法,如今看来,不似好法,更肖贪戮。”
“陛下,”魏应昌转身看向高座上的人,俯首道:“昔闻前朝阉党当道,皇帝被奸臣宦官蒙蔽,毫不知觉,事事经由他办,以致对方攘权专横,纵为不法,天下州县莫不倾仰鼻息,终至误国亡朝。”
“先帝在世时,常与诸臣教悔,切勿重蹈复辙。”
“而今霍廷尉借君圣意,大权独专,擅自虐待犯官,屈打成招。望陛下先社稷为重,以清政本。”
将霍寻与前朝误国宦官相比,此言已是毫不掩饰将矛盾明明白白摆在明面上来。
殿中诸臣小声议论,魏党一派眼露得意,落水狗要痛打,小皇帝从前优柔寡断,霍寻实在碍眼,正好借此机会叫他再也翻不了身,滚出大邺朝堂!
“咚”的一声,赵震把头磕在坚硬地面上,花白额发上霎时沾上一缕鲜红,而他毫无所觉,悲怆喊道:“下官没贪,下官清清白白,由不得旁人张口诋毁陛下!”
“这是污蔑,是污蔑!纵然是死下官也绝不低头!”
金銮殿上,魏应昌的坚持与赵震的悲嚎混在一处,皇帝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抓着椅背的手握紧,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内侍通报。
皇帝抬手传见,就见大殿外,小跑进一护卫模样的人。
护卫手捧一铁匣,匣子生了陈锈,锈痕斑斑,此人走到霍寻身侧,霍寻接过铁匣,看向龙椅上的帝王,声音平静。
“陛下,物证到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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