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故人难觅
韩家是巨富之家。
韩云山的母亲韩夫人,曾与霍寻的母亲是表姐妹,不过也是隔了许多代的亲眷。到了霍寻这一代,若论血缘,其实已十分淡薄。
韩家产业遍布大邺,韩云山父亲早亡,韩夫人倒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夫君死后,一个女人打理家产,比丈夫在世时经营得还要红火。
韩云山是独子,早早也开始参与家中生意。孤儿寡母又有巨富在身,旁人免不得打歪主意,好在当年有长宁侯夫妇看顾着,让人不敢生出觊觎之心。
待霍寻的父亲长宁侯过世后,长宁侯夫人更是与姐妹住在一处,时时照拂。只是等长宁侯夫人也去世后,霍寻便随恩师秦公去往京城,渐渐往来少了许多。
后来秦公也过世,霍寻酷吏之名更显,明面上,韩家和霍寻并无往来,不过暗中,旁人仍将两家混在一处,不过这些年韩夫人也交游不少人脉,韩家生意做得越发稳固。
但韩家常年居住渭州,而霍寻远在京城,算起来,二人也已有多年未见了。
“知道表弟无事不登三宝殿,”韩云山翘起腿,漫不经心开口:“说罢,何事有求于我?”
韩云山与霍寻名为表兄弟,实则并不熟。
一来,两人性子南辕北辙,一个爱玩爱闹,一个冷若寒冰。韩夫人从小到大都在韩云山面前夸奖霍寻沉稳,这便罢了,夸他同时还贬低韩云山,时日久了,韩云山便对此人厌恶至极。
二来,霍寻自打上京后,做的那些事也传不少在韩云山耳中,对于从小蜜罐子里泡大的少爷,韩云山也觉这位表弟过于冷血无情、残酷暴戾,心中对他敬而远之。
两看生厌之人,平日里逢年过节连个问候也没有。偏偏霍寻此次来东原郡,特意将在此闲乐的他叫出来,用脚趾头想也知绝非为了叙旧。
“我要你替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天河县捕盗班钱有富之女,钱小玉。”
韩云山掀起眼皮子,半晌,吐出一句,“这谁?”
他每日见的都是富商高官,此名平平无奇,没听说过。
伙计送来新的新茶,霍寻接过,放在桌上:“熙宁十九年十月初一子夜,钱有富父女乘舟过广济河,途中沉船,至今无踪。”
“替我查出二人下落。”
韩云山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你要我去找消失十年的人?”他摆手,不太想应付,“十年没出现,多半是死了,找不着。”
青年抬眸,眼神淡淡落在韩云山身上。
韩云山吊儿郎当睇他一眼,“这么着急,是你什么人啊?”
身后竹真闻言,欲言又止。
自打赵震入狱以来的小半年,霍寻一直在找一对父女。竹真曾在赵震被用刑的时候听过那个陌生名字。
竹真十分不解。
窦家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再去打听死者已无意义。更何况霍寻与钱小玉从未见过,为何连人家和江家那位少爷过往情史也要打听?
但即便他为心腹,霍寻也不会事事对他告知,譬如主君是从何处得到线索,以至于大半夜的突然令人去天河县县衙挖土,还真被他挖出一匣铁证这件事,至今也无头绪。
霍寻不言,韩云山眼里便闪过一丝异色,摸了摸下巴,调笑着开口,“难不成是你旧情人?说来十年前,你是不是还去过天河县来着?难道在那里有过露水情缘”说到此处,神色转为悚然,“莫非”
竹真默默竖起耳朵。
霍寻淡漠开口:“七日。”
“哪有这么快的?大邺这么大地儿,我去哪儿找?”韩云山嚷起来。
“六日。”
“欺人太甚!”
“五日。”
“行行行。”韩云山软了下来,这位表弟的凶残之名举朝皆知,连对他恩师都毫不留情,何况他一个多年不往来的远房亲戚,要是一个触怒了对方,把他也找个机会下狱,判个菹醢之刑什么的
韩云山打了个冷战,严禁自己再想下去,转而问霍寻:“线索呢?你让我找人,好歹有点线索吧。就算我家产业再大,手下人又不是个个属狗。她多大了?”
“出事时十七,现今二十七岁。”
“模样品性如何?”
青年眼中不耐之色愈浓:“沉船之地在广济河,渭州离得最近,可在渭州附近搜寻。”
钱小玉最后一次出现,是天河县大牢失火的那天夜里。
之后十年,再无人见过他二人。
若她活着,为何手札半年里都无动静?
若她死了
霍寻总是不信,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她仍活在世上某个角落,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