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大人所寻之人是谁?”
韩云山拈起一颗果子,主动接口:“是天河县捕役之女钱小玉。此女十年前消失,地方案卷皆无记载,想着石大人在此任职也多年,不妨一道查查呗。”
石砚有些惊讶,想了想,点头道:“下官这就回去查阅卷宗,不过”
“大人,为何突然寻觅起此女?”
常人并不会将他二人联系起来,一个是京城掌管刑狱的廷尉,一个是四处奔波的捕役之女,过去也无甚交集。
霍寻端起酒盏,“此人与旧案有关。”
“旧案?”石砚试探问道:“可是东原郡窦家一案?”
半年来,窦家案子传得沸沸扬扬,大邺没人不知道的。
霍寻放下酒盏,抬眸掠了他一眼。
石砚后背一凉,不敢再多问了。
他抹了把汗,勉强笑道:“下官明白,之后若有此人消息,一定立刻禀明大人。”
韩云山见气氛有些尴尬,放下手里核桃,端起酒盏同石砚勾肩搭背笑道:“廷尉也不必太过严肃,这又不是在京城。都是自己人,随意些,随意些。”他笑着与石砚碰了个杯,“咱们这渭州物阜民安,时和景丽,表弟要是得闲,这几日不妨出去逛逛。”
二人闲说了一阵,韩云山连灌石砚好几杯酒,一壶醇酒见了底,石砚已是满脸砣红,不胜酒力地摆手说不行了。
那位叫“映荷”的美妾倒是使出浑身解术,尽心服侍霍寻酒菜,奈何霍寻待她的撒娇勾引漠不关心,令人挫败不已。
眼看石砚已实在醉得不成人样,韩云山这才起身,叫石砚的下人将他搀扶下楼送回家去。霍寻站在楼上俯视,见石砚的仆从将他搀扶进马车,紧接着映荷也上了车,马车冲着街市驶去,渐渐看不见了。
“好好一个美人投怀送抱,你倒好,看都懒得看一眼,真是不懂怜香惜玉。”身后传来韩云山的声音。
“又是美人计又是装醉,老狐狸看来是怕了你了。”
霍寻并不回头:“是替魏亭来探路的。”
石砚畏惧霍寻,却不怕韩云山,言语之中多有试探,可惜一山更比一山高,韩云山虽看着傻,实则却是个生意人,小狐狸青出于蓝,愣没被他套出半丝消息。
“你也别怪他。”韩云山笑了一声,“当年蛮族凶残,渭州地处交界,要不是堇西军坐镇,满城百姓岂不危矣?”
“何况魏亭又是魏应昌的干儿子,于公于私,人家偏帮他也是应该的。”
青年不语,看向楼下远处,渭州花红柳绿,一派晴煦,不象要下雨的模样,不知为何,脑中突然想起昨夜客栈中,钱小玉试探的话来。
“仙君,你若得了空,可否帮忙瞧瞧这八年小容山可有什么大事发生,要是有山洪水灾什么的,我们也好提前避散,多谢你啦。”
须臾,他问:“小容山近年可有大事发生?”
韩云山愣了愣:“小容山?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又道:“那是云乌族的地盘,不过,都是过去了。”
霍寻转身看向他。
韩云山解释,“当年蛮族进犯,在小容山大开杀戒,整个云乌族被屠戮殆尽,合族复灭,吓得石砚连夜请护城军守着城门,生怕蛮族攻进来。”
“合族复灭?”
“你不记得了?咱俩那时离渭州可不远。”韩云山惊讶,转念一想又释然:“也是,当时为姨母过世之事,好长时间你都郁郁寡欢,对旁事全不在意,难怪没印象。”
霍寻眉头拧了起来。
当年他母亲长宁侯夫人病重不治,之后许久沉湎于痛,韩夫人怕他出事,特意让霍寻去渭州休养一段日子,又叫韩云山跟着他开解,虽然也并无什么作用。
算起来,也已有八年了。
八年
似是想到什么,霍寻眼皮忽地跳了一下。
昨日与钱小玉通信,钱小玉说,她那头是熙宁二十二年二月,而她和钱有富正在小容山。
他陡地开口,“蛮族侵犯云乌族是哪一日?”
见他脸色突然变得严肃,韩云山也下意识收起不正经,想了又想,才不确定地回答:“我记得,当时闹得很大,好象是云乌族有个什么庆典正热闹,蛮族突然闯入劫掠,场面血腥得很,叫什么来着”
“好象叫叫赶月神吧!”
小容山上,落日渐斜。
一条溪流盘旋竹寨之后,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用过晚饭,到竹楼门前的院中闲话。
云乌族远在渭州以南,处大邺的边界之处。
据说数百年前,天下战起,百姓民不聊生,云乌族族长带领族人来到小容山躲避战乱,眼看要被敌军发现,这时一位名叫兰托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