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的神女从天而降,神女轻挥衣袖,山刃从中断裂成两截,一道深谷将地面两端隔开,护佑云乌族人躲进深山。
云乌族人亲切地将其称之为“月神娘娘”,并世代供奉。
月神的传说虽久远不可深,三月三的庆典却世世代代流传下来。每年春日,云乌族人都要合族同庆,敬奉先祖,祈祷月神的庇佑。
桐花灯油已早早点亮,围坐在院落中的妇人们低头缝制赶月神中所要用到的典服。
筒裙之上当绣各色花卉,每长一岁,绣上的花卉越多,手最巧的女儿,绣出的花色则越艳,众女眷之中,最当中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妇人。
妇人身穿青棉布衣,鬓发全白,微躬着腰低头凑近手中所缝衣裙,裙摆鲜艳,密密麻麻桃花铺了满面。
沙渠村中德高望重的曲婆婆,今年已快近百岁,年轻时候是云乌族最心灵手巧的姑娘,年老亦是眼明心亮。
妇人们一面学着曲婆婆的绣活,一面兴致勃勃说起即将到来的赶月神,说着说着,话头就到了钱有富父女两个身上。
“听说今年赶月神,把钱家那个也叫来了?”
“就是真的嘛,裙子还是婆婆缝改的。”
“瞎折腾,”有人就不满,“咱们族中庆典,叫他个外乡人来作啥?族长也不管管。”
阿吉从楼前经过,正好听见这一句,忍不住帮腔,“咋这样说,小玉姐和钱叔人好,每次下山集市上换来的虾饼,都给咱们分呢。背后说人家,没良心!”
“你这个小兔崽子”
“一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人心,也就骗骗你这样的蠢货。”
人群中,忽有一女子声音传来。
说话人是个衣饰华贵的韶龄少女,红裙鲜艳,茂密黑发编成小辫子,额上复盖一条金链编织的发带,生得花容月貌,甚是娇媚,语气却十足骄横。
阿吉皱了皱眉。
少女名叫乌雅,是沙渠村中乌鲁达家的女儿,乌鲁达家中富贵,不缺金银,在云乌族中地位极高,又与族长长孙伍沙自小定下婚约,旁人都不敢与她争执。
“云乌族的盛典,一个外人凭什么参与?不象话!”
一直不做声的曲婆婆开口道:“是我让她来的。”
“婆婆?”
乌雅不解,只昂然道:“此二人并非小容山人,偏偏在沙渠村中住下两年,问及来历又语焉不详,我看,多半心中有鬼,谁知道在外头犯了什么事。祸根隐患,就该早早驱逐出去,村中没有留下外人的说法,让她混入庆典,万一惹怒月神娘娘降下灾祸,何人能担此责任?我绝不允许这对父女去赶月神!”
“云乌族没有哪一条规矩,规定外人不可入庆典。”老妇听闻此话,头也不抬继续缝制衣裳,银针在花朵中上下翩飞,声音淡淡,“我已告知族长,族长同意了。”
被当面驳斥,乌雅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再看四周无人替她说话,一时气愤,只狠狠瞪了一眼眉开眼笑的阿吉,一甩裙角走了。
身后传来议论声。
“乌雅怎么这么生气?”
“前些日子伍沙在山里追豹子,恰好撞上玉妹,玉妹受了惊,伍沙把她送回家,正好被乌雅撞见了。”
“那又如何?村里又不许和外人通婚。”
“一时气不过吧”
议论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些闲言碎语,少女才停下脚步。
远处日头西沉,太阳即将落山,草间有细小飞虫飞舞。乌雅抽出腰间皮鞭,泄愤似的朝眼前猛地扫去。
“啪!”
身侧婢女面面相觑,一人委婉劝道:“小姐息怒,别为了外人气坏身子。”
另一婢女则忿忿不满:“曲婆婆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让外乡人去赶月神呢?也不怕坏了祖宗规矩。”
“听说曲婆婆还特意送了外乡人自己年轻时候的礼裙,该不会是想庆典上帮她出彩吧?”
乌雅眯了眯眼,语气陡然尖利,“出彩?”
两个婢女登时噤声。
乌雅沉着脸站着,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想得倒美。”
她招了招手,示意婢女附耳过来,低语两句后,两个婢女低头离去。
少女站直身望向远处,指尖摩挲手中皮鞭,唇畔露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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