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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骤停,曲婆婆面色大变,朝着小童吩咐几句,紧接着,族长并几个长老匆匆上台,一同簇拥在镜泉醴边,脸色格外难看。
高台下,云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
“这是怎么啦?怎么不发神酒了?”
“族长在说什么,时辰快过了!”
乌雅抬起头,见父亲乌鲁达站在族长身边,两道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没来由的,心里一阵不安,转身把竹筒交给婢女,提裙朝父亲那边走去。
高台下的祭仪拦住她脚步,乌雅顾不得其他,急忙追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继续分神酒?”
祭仪与乌鲁达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又是看着乌雅长大的叔叔,因此并没有隐瞒,压低声音说道:“神酒出问题了。”
“什么?!”
“液若翳障,非清非明。”高台上,曲婆婆垂首,从酒缸中捞起一勺酒液。
从前神酒色泽清澈,明似银镜,眼下银勺之中的酒液却生出一层淡淡白翳,腐败酸臭气从其中飘出,四周人都忍不住皱紧眉头。
“这”族长面沉如水。
“面浮白膜,污浊不正,其神已散,其味已败,”曲婆婆扔下银勺,“神酒已非佳酿。”
“族长,”妇人声音幽冷,“此乃不祥之兆。”
不祥之兆!
四下骇然。
沙渠村年年赶月神,酒醴甘美清澈,唯独今年浑浊刺鼻。然而酿造之法与过去全无不同,怎会如此?
“镜泉醴浑浊,不可分饮,没有神酒,今年庆典可如何是好?”祭仪愁眉苦脸地叹出一口气,没注意乌雅蓦然发白的脸色。
“怎么会”她喃喃。
被看作月神福泽的神酒突生变故,莫非预示灾祸?
没来由的,她突然想起自家地窖中,钱小玉猛烈的拍门声。
“村中大祸将至,蛮人将要上山,我没有骗人!开门!”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乌雅惶然后退,只觉耳边鼓声朦胧,渐从飘忽变得急促
“咚咚咚——哒哒哒——”
不对,那不是鼓声。
从峰顶往下看,竹林幽密,绿海绵延不绝,随风翻涌层层翠浪,然而泛着金阳的斑驳光影里,有红色疾驰的影子隐约掠过,激起烟尘滚滚。
那不是鼓声。
那是
马蹄声!
那是一队队人马奔涌过竹林间,踩踏大地发出的巨大震荡声!
乌雅猝然变色。
有外人进山了!
“咚!”
脑袋嗑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钱小玉揉着后脑勺,抬起头来。
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地窖里桐花灯里的灯油已燃尽,四下一片漆黑,外头静悄悄的。
“喂——”
她尝试喊了一声,嗓子哑得象破锣。
乌鲁达家的人,在她一开始喊叫时,还过来同她说话,渐渐的似乎厌倦,对她的捶门充耳不闻,她喊得力竭,不觉睡了过去。
乌鲁达家的人都不在,庆典已经开始了吗?
钱小玉心中浮起一丝恐惧。
怀中手札被她体温捂热,在胸口里烫得灼人。
“熙宁二十二年三月三赶月神庆典,蛮寇突袭,屠戮边民,小容山沙渠村云乌族,毙命良民合计一百三十二口。”
钱小玉浑身颤斗起来。
她被关在这儿,钱有富找不着她该着急了。
钱有富也在赶月神庆典里。
她要出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没功夫多想,钱小玉爬上地窖梯子,推了推铁门,铁门纹丝不动,从外面被锁上了。
她又退回来,低头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攥在掌心。
乌鲁达家的地窖门锁挂在外头,钱小玉先前摸遍全身只摸出一根花簪,原本庆幸自己早有先见之明,苦练开锁技术,一把门锁不在话下。谁知银花簪根本伸不出去地窖门缝——乌鲁达家的门缝太严实了!
几坛子酱菜而已,至于这么紧张!钱小玉心中怒骂。
她低头揉揉指尖,地窖门缝太细,只能先用银簪撬开门缝,她先头已经努力,着急时直接上手去扳,不小心掀掉指甲,指缝间渐有血丝溢出。
钱小玉没管,鼓劲继续用力撬动门锁,眼看门缝间隙微微张大,银花簪被巨力顶得渐渐弯曲——
“砰!”
花簪被猛地弹开,滚落在地。
钱小玉忍不住“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