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嫌弃?”
“怎么可能?”
张玄的声音都变调了,他赶紧站起来,给素云长老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桌上的茶杯带翻。
“不嫌弃不嫌弃,长老您真是雪中送炭,弟子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好了好了。”素云长老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张玄坐回蒲团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清凉的灵气油然而生,却浇不灭他心里的滚烫。
就在刚才,他还坐在外门执事殿外面的台阶上发愁,想着怎么才能把审批流程缩短几个月,结果素云长老几句话就把他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不但解决了,还是超规格解决。
“还有件事。”素云长老等他的激动劲儿缓过去之后,又补充道。
“你拿着我的担保手令去任务堂备案之后,顺便去外门庶务殿领一块家族迁移令牌。”
“有了这块令牌,你的家族在搬迁途中经过的任何御兽宗辖地,都可以申请临时庇护和补给。”
“御兽宗的地界虽然安全,但从磐石郡到西南边境路途不短,八百多口人拖家带口,也不是小事。”
张玄把这句话也牢牢记在心里,正准备再次道谢。
可素云长老却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多了一丝让张玄猝不及防的亲切。
“好了,公事说完了,说说私事吧。
“你跟灵霄师兄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了,你师父这个人,在外面有没有被人欺负?”
“他性子傲得很,有事从来不跟人说,上次被那几个筑基散修围攻的事,还是过了好几个月我才从外门弟子的闲谈里听说的。”
张玄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瞬。
他抬起眼,恰好对上素云长老的目光。
那双清潭般宁静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关切。
她问的是“有没有被人欺负”,但张玄听出来的意思分明是“他过得好不好”。
他忽然觉得自己端着的不是一杯灵茶,而是一碗分量极重的狗粮。
“师父他……他挺好的。”张玄放下茶杯,斟酌着措辞。
“就是闭关前受了些伤,不过伤愈之后精神头一直不错。”
“对了,师父闭关之前,特意嘱咐弟子,说若是有事找不到他,可以来找素云长老,他说……”
他故意顿了一下,模仿着灵霄道人的语气,压低嗓音:
“我与素云长老关系不错,你有要事可以找她帮你。”
素云长老端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他真这么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然,弟子岂敢欺骗长老?”
张玄点了点头,明智地没有再多话。
他端起茶杯挡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心想:师父啊师父,你闭关前那句话的意思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倒是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小芽忽然歪着脑袋插了一嘴:“师父,灵霄师伯不是经常给你送灵茶的吗?”
素云长老端着茶杯的手猛的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粉色。
她放下茶杯,抬手在小芽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又掩饰不住心虚:“小孩子别瞎打听大人的事。”
小芽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看了张玄一眼,嘴里嘟囔着“本来就是嘛”。
张玄把脸埋进茶杯里,肩膀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两下。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吃到了一个很大的瓜。
自己那个冷面师父和这位温柔师叔之间,显然有着一段漫长而含蓄的故事。
一个是筑基后期的冷面修士,一个是气质出尘的温柔长老,两个人互相惦记了大半辈子,谁都不肯先开口,只敢借着送灵茶、托徒弟传话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默默表达心意。
张玄在心里默默感叹,修仙界的人修起仙来一个比一个猛,谈起恋爱来却一个比一个怂。
素云长老轻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你去准备吧,最好这两日就把手续办妥,免得夜长梦多。”
张玄放下茶杯,起身郑重其事地向素云长老行了一礼。
这次他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话。
大恩不言谢,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实在。
小芽一直把他送到山道口,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袖子,非要他保证下次来的时候带好吃的。
张玄笑着摸了摸她的羊角辫,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颗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