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石老祖站在摩云宗主殿最高处的台阶上,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紫金色光柱,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丹阳这一手太狠了。
他故意在凝丹成功的瞬间解开密室防御阵法,让涅婴丹的道韵和丹香,毫无遮掩地扩散出去。
此举,相当于把摩云宗架在火上烤。
要不了多久,方圆数千里内的金丹妖兽,都会被这股丹香吸引过来。
摩云宗即将成为整片战场上,所有金丹妖兽的攻击目标。
“老祖,我们该怎么办?”一位摩云宗的金丹长老匆匆赶来,面色煞白。
他是摩云宗在此次道韵之雨中的新晋三位金丹之一。
因刚刚突破不久,金丹灵光还不够凝实,此刻被那道紫金光柱散发出的四阶丹香一冲,丹田里的金丹都在微微发颤。
寒石老祖沉默了好一阵,然后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发求援讯号。”
“向御兽宗、奉玄宗、金鼎门、碧水宫、青云门……所有能联系到的金丹宗门,全部发出求援。”
那长老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老祖,奉玄宗和御兽宗跟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他们怎么可能会理咱们的求援?”
“他们会来的。”寒石老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道丹香能吸引金丹妖兽,自然也能吸引金丹真人。”
“元道、炼玄、岳山,他们都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会想明白这枚丹药意味着什么。”
“一枚四阶涅婴丹,若是落到妖兽手中,横断山脉很有可能会多出一尊元婴妖君,到那时候,谁也跑不掉。”
“所以他们一定会来,不需要任何盟约,也不需要任何承诺,因为这枚丹药本身就是最好的盟约。”
那长老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
但看到寒石老祖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中不容置疑的笃定,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说了声是,便躬身退下,匆匆去发求援讯号了。
寒石老祖独自站在主殿台阶上,负手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紫金光柱。
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暗金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朝地下密室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在丈量自己生命中最后一段路程。
地下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丹阳真人依旧盘膝坐在丹炉前。
炉火已经熄灭了,那尊银色丹炉的炉壁上,还残留着凝丹时高温灼烧留下的暗红余温。
丹阳手里捧着那枚刚成型的涅婴丹,紫金色的丹光映着他枯槁的面容,将他嘴角那抹复杂的笑意映得格外分明。
“你是来拿丹药的。”丹阳真人没有抬头,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是,我来拿丹药。”寒石老祖站在密室门口,没有再往前一步。
两人隔着数丈的距离,一个是屠了丹霞门满门的仇人,一个是被囚禁数年替他炼丹的囚徒。
“涅婴丹我炼成了。”丹阳真人缓缓抬起眼,看着寒石老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只不过,我在这丹药里留了一份礼物!”没有隐瞒的意思,继续说道:
“那是我淬炼的丹毒,融入丹核最深处。”
“你服下之后,涅婴丹的药力或许会助你冲入元婴之境,但你很快就会丹毒发作,它会侵蚀丹田,磨裂你元婴。”
“到时候,就算你突破到了元婴之境,神魂也会被丹毒磨灭殆尽。”
“所以服下这枚丹药,不管你能不能结婴,都必死无疑。”
“如此,你还敢拿吗?”丹阳真人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他。
可听到丹阳的话,寒石老祖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说道:
“敢……”
“敢?”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知道丹药里有毒,还要吃?”
“为什么不?”寒石负手而立,灰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枚流转着紫金色光晕的丹药。
目光中没有贪婪,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历代先祖耗费了无数心力,将四阶涅婴丹的丹方一代代传下来,就为了有朝一日能让摩云宗出一位元婴真君。”
“到了老夫这一代,终于凑齐了丹方上所有的灵药,可五国之中只有你丹阳能炼这枚丹。”
“所以老夫屠了囚禁你,用你弟子的性命逼你炼丹。”
“这些事,老夫做了,不否认,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