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缓缓抬起那双满是皱纹与老茧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竟然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个等了数百年的梦终于近在咫尺。
“老夫五岁引气入体，三十六岁筑基，百岁结丹，三百五十岁修炼到金丹大圆满。”
“从踏入修仙之路那天起，老夫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元婴。”
“老夫这一生做错过很事，也杀错过很人，可唯独这个念头从未动摇过。”
“所以，就算这枚丹药有毒，就算服下之后必死，那又有什么关系？”
“岂不闻，朝闻道夕死可矣！”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死，也要死在离元婴最近的地方。”
丹阳真人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枯槁而苍老的金丹大圆满修士，看着他灰白色的瞳孔中那股燃烧了数百年从未熄灭的执念，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他恨寒石入骨，恨他屠了丹霞门满门，恨他囚禁自己数年。
但此刻站在这间密室中，听着寒石用近乎虔诚的语气说出“朝闻道夕死可矣”时，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寒石说的这些，他都懂。
对于一个炼丹师来说，能亲手炼制一枚四阶丹药，本身不也是朝闻道夕死可矣吗？
这份对道的执着，与正邪无关，与恩怨无关，只与一个修士最本初的道心有关。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流转着紫金色光晕的涅婴丹。
丹药深处那一丝紫色灵髓在缓缓流动，那是他倾尽毕生丹道造诣凝聚出的丹药灵魂，也是他亲手埋下的致命丹毒。
“呵呵……”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悲怆，在狭小的密室中回荡，震得丹炉的余烬都在微微发颤。
然后他将涅婴丹轻轻放在丹炉边缘，站起身来，背对着寒石老祖朝密室深处走去。
走到石室角落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是我见过最可恨的仇人，也是我见过最虔诚的求道者，拿去吧。”
寒石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那枚丹药，缓缓的步入了一旁石室中。
“轰隆……”
石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隆声，将密室重新隔绝成两个世界。
而随着摩云宗的求援符箓和涅婴的香味一同发出，整个横断修仙域都沸腾了。
横断山脉北麓，一处被兽潮夷为平地的废墟上空。
元道老祖负手立于赤焰蛟蟒头顶，他的衣袍上满是妖兽的血迹，但周身金丹后期的灵压依旧雄浑如海。
他刚刚与赤焰蛟蟒合力，灭杀了一头金丹后期的双头玄雕。
那双头玄雕体型庞大如小山，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一人一蛟联手激战了整整一天才将其斩杀。
赤焰蛟蟒的鳞甲上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可碎金色的竖瞳中，却满是欣喜与兴奋交织的神色。
“桀桀，又能饱餐一顿了。”
“金丹后期的血肉，肯定非常美味吧？”赤焰蛟蟒吐着蛇信，竖瞳紧紧盯着下方山谷中那双头玄雕庞大的尸骸。
暗红色的兽血将整片山谷染成了血色，周围十里内的低阶妖兽，被金丹级别的战斗余波震死了不知多少。
赤焰蛟蟒则看着它的妖身，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呵呵，放心，少不了你的。”元道真人也轻笑了一声，然后小心地将那枚散发浓郁灵力的金丹从雕首中剥离出来收入储物袋中。
那金丹足有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狂暴的风火双系灵光，握在手中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妖力。
这次兽潮，确实给横断山脉的五国修仙界造成了极大的损害，但同时也带来了无比宝贵的财富。
尤其对于他们这些金丹期的强者来说。
往常他们要猎杀一头同级别的妖兽，必须的深入横断山脉深处，一个不好，就要遭到其他金丹大妖的围攻，极度的危险。
可如今因为兽潮的原因，这些金丹大妖全都走出了深山密林！
元道真人这次是杀的是一个爽啊。
短短三日，便连杀三头金丹大妖，而且还全都是金丹中后期的。
它们的金丹，它们身体上的灵材，让他赚的是盆满钵满。
元道真人有信心，在消化完这些灵物后，自己的实力恐怕又能再进一步了。
“走，北方二百里处还有金丹妖兽的波动……”元道真人杀意正盛，就在他准备再去灭杀其他金丹大妖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