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寒石，盘膝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那枚流转着紫金色光晕的涅婴丹，正悬浮在他身前。
丹核深处那一丝紫色灵髓在缓缓跳动，将整间密室映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立刻服下丹药，而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数百年的苦修，数千年的宗门积累，无数条人命堆出来的这枚丹药。
如今，就这么安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只要他一张口，便能吞入腹中。
然后，他或许会突破元婴，也或许会失败？
但不管突破与否，他都会丹毒发作，身死道消……
值吗？
寒石没有再问自己这个问题。
当他将涅婴丹从丹炉边缘拿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了答案。
“只要能够结婴，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
“我寒石也死而无憾……”
说完，他伸出手，将涅婴丹握在掌。
丹药入手微温，紫金色的丹光将他的手掌映得近乎透明。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入了口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丹力，在他体内猛然炸开。
这丹力，像是一朵沉睡了数千年的莲花在瞬间绽放，无数道紫金色的丹力，从花蕊中喷涌而出。
沿着他的经脉，朝四肢百骸疯狂扩散。
原本那金丹大圆满坚不可摧的瓶颈，在这股丹力加持下，终于开始松动了。
“嗡……”
下一刻，丹田中那颗暗金色的金丹，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而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渐渐的，金丹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碎丹成婴。
这是冲击元婴的第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金丹碎裂的瞬间，会释放出修士一生苦修的全部灵力，若是肉身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便会在结婴之前便炸成齑粉。
若是神魂承受不住这股冲击，便会意识泯灭，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总之无论哪一个，都是凶险万分。
寒石的肉身在丹力的冲刷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纹。
那些裂纹从他丹田的位置开始蔓延，沿着经脉的走向朝四肢扩散，每一道裂纹中都往外渗着暗金色的灵光。
他的七窍开始渗血，先是眼角，然后是耳孔、鼻腔、嘴角……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淌，滴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的骨骼在灵力的冲击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像是随时可能碎裂。
神魂在金丹碎裂的冲击波中剧烈震荡，识海中翻涌起无数记忆碎片。
他想起自己五岁那年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的欣喜，想起师尊将摩云大手印的功法玉简递到他手中时的期许，想起第一次冲击金丹时的惊心动魄。
但所有的这些念头，都在下一刻被他压了下去。
他咬紧牙关，引导着涅婴丹的丹力，朝丹田中那颗即将碎裂的金丹涌去。
“轰隆隆……”
丹力与金丹碰撞的瞬间，整间密室都被一股恐怖的灵压震得剧烈颤抖。
石壁上的禁制纹路同时亮起，疯狂地吸收着冲击波中逸散的灵力。
金丹上的裂纹越来越密集，从最初的几道变成几十道，又从几十道变成密密麻麻的蛛网。
“咔嚓……”
然后那颗暗金色的金丹炸开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灵力，从碎裂的金丹中喷涌而出，将寒石的丹田撑得剧烈膨胀。
但他的肉身在摩云宗历代先祖积累的无数天材地宝打磨下早已远超同阶，丹田的韧性足以承受这股冲击。
碎裂的金丹碎片，在丹力的引导下开始重新凝聚。
不过不是重新凝聚成一颗金丹，而是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尊只有寸许高的暗金色婴孩。
他通体由最纯粹的灵力与神魂之力交织而成，五官模糊，四肢蜷缩，悬浮在丹田正中央缓缓旋转。
元婴雏形，这是碎丹成婴最关键的一步。
多少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倒在了这一步上，金丹碎了，元婴却凝聚不起来，最终灵力溃散而亡。
但寒石没有。
因为他有涅婴丹。
涅婴丹的丹力，在这一刻发挥了最关键的作用。
那股紫金色的丹力，化作无数道极细极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