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句：“糖葫芦两块钱一串，只有圆的没有扁的，过年就得团团圆圆。”
还是十多年前的说辞。李忘昔暗暗感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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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李忘昔还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糖葫芦才能卖两块钱一串？
就连村里的街坊邻居也觉得“糖爷爷”是想钱想疯了，分明是借着过年的由头卖天价糖葫芦。
可随着时光流转，在每个月工资只有几百块钱的时代，到每个月工资突破四位数，甚至五位数的时候，“糖爷爷”的糖葫芦依然卖两块钱一串。
这时李忘昔就知道，“糖爷爷”卖的并不是糖葫芦而是对团圆的愿望。
“二十四串。”李忘昔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
“糖爷爷”点点头，接过钱先从腰间的破腰包里找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又从裤兜里拾出两枚硬币递回，然后才开始用崭新的塑料袋慢悠悠又小心翼翼的动作把糖葫芦一串串装好。
这二十四串糖葫芦足足装了五个袋子。
在将袋子递到李忘昔手里的时候，“糖爷爷”又用破锣般的嗓子叮嘱道：“多的好话世人听过千千万，我只有一句‘团圆胜过世间千言万语’。吃不完的糖葫芦就挂在窗外吧，这样逝者也会收到你的心意。”
“知道了。”李忘昔郑重地点了点头。
“糖爷爷”说的话在旁人听来有些莫名其妙。
可他的话又有种让人心头一颤的魔力。
岁岁和欧阳晴，两位现如今只有哥哥照顾，早就没有父母的人儿突然心头一酸，不知怎么就将头埋了下去。
就在这时，她们两人面前同时出现了一只被洁白手帕盖住的黢黑、粗糙的大手。
那手上不对，是手帕上，赫然是两颗棱角分明的半透明冰糖。
“生活没有苦，是没有退路。吃颗爷爷的糖，无路可走也就不那么苦了。”
岁岁和欧阳晴一时间有些哽咽，她们接过糖含进嘴里，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李忘昔会这么执着在每年过年都要出门寻找这样一位“怪老头”。
小时候，李忘昔听不懂“糖爷爷”的话，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就愈发期望得到对方的“疯言疯语”。
也许是怀念着小时候吃进嘴巴里的那一抹与众不同的甜，也许是为了借此认清自己他不知道。
望着“糖爷爷”推着自行车渐行渐远，岁岁最先反应过来问道：“哥哥咱们为什么不把所有糖葫芦都买走呢？这样‘糖爷爷’就不用继续在雪地里卖糖葫芦了。”
李忘昔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奶奶曾经告诉我：他的糖葫芦每年有四十九串，最多可以买一半，剩下的自有用处。”
岁岁和欧阳晴似是而非的点点头，嘴里嘬着那颗冰糖，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李忘昔则笑了笑，将手里的五袋糖葫芦分给欧阳晴三袋，轻声道：“好了，回家吧。”
“嗯嗯！”
“都听大哥的。”
不多时，回到家的欧阳晴很快就融入进聊天的氛围，跟陆渊分享起了出去一趟的所见所闻。
而岁岁则跟着李忘昔投入到了忙碌的“仪式”中。
“哥哥，这个黑黑的是什么呀？”岁岁指着糖块。
“这是饴糖，用麦芽和谷物熬的，不是现在的白糖。”李忘昔用木勺轻轻搅动，“贡品不能用太‘新’太‘烈’的东西，得用这种老法子做的，味道醇厚，也经得住供奉的时间。”
岁岁似懂非懂地点头，注意力很快又被窗台上晾着的、红艳艳的糖葫芦吸引。阳光下，冰糖外壳晶莹剔透，映着雪光，煞是好看。
客厅里，欧阳晴帮着将炸丸子分装进几个青花瓷碗。她做事细致，丸子摆得整整齐齐。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那几袋放在八仙桌正中的糖葫芦。
终于，她轻声开口，问正在慢悠悠剥着花生壳的爷爷：“爷爷，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他一直在我们村里吗？”
爷爷的手顿了顿，一粒饱满的花生仁落在粗瓷碟里，发出轻微的“嗒”声。他抬起眼，目光穿过堂屋敞开的大门，望向远处覆雪的山峦轮廓，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看很久以前的光景。
“他啊”爷爷的声音比平时更低缓些，带着老年人回忆往事时特有的、沙哑的磁性，“不是咱村里的人。严格说，算是个云游的道士。”
“道士？”欧阳晴微微睁大眼睛。她想象中道士该是住在道观里，穿着道袍，而不是推着辆旧自行车，在雪地里卖糖葫芦。
“嗯。”爷爷点了点头，又剥开一颗花生，脸上浮现出追忆，和蔼道：“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怕是爷爷我还算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