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小子,郑母家里条件比他好太多,所有人都说他们不合适,说他是高攀。
可郑母硬是顶着家里的压力,义无反顾地跟了他,一跟就是几十年。
“那能一样吗?”郑父声音低了下来,声音里居然带上了点委屈,“当年咱俩是你情我愿,又没有第三者。”
郑母微笑着给他添满茶,慢悠悠道:“那晴空现在不也是你情我愿?人家忘昔有未婚妻,她又没说要抢,就是就是单纯喜欢,你能管住咱这一个县的民生,也不代表你就能管得住人心了吧?”
“我”
“再说了,”郑母瞥了一眼不远处假装喝茶实际竖着耳朵偷听的李忘昔,“这小子要真是什么花花肠子,你觉得咱闺女还能这么喜欢他?”
郑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一次无话可说。
李忘昔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郑母这哪是在劝郑父,分明是在帮他解围。而且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点子上,既维护了女儿,又给了他台阶,还不忘敲打他一下。
高。
实在是高。
“那”郑父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那也不能让他脖子上挂着那玩意儿在我眼前晃啊!”
说完他还朝李忘昔投去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他指的是李忘昔的草莓印。
没错,李忘昔就算是穿了高领毛衣,但在每次动作大的时候还是会把那一片片的草莓印露出来。
李忘昔下意识拉了拉高领毛衣,讪讪道:“叔,我尽量缩着脖子。”
“你缩什么缩?你缩了别人就不看了?”郑父没好气道,“一会儿还有几波人来,你让我怎么介绍?说这是我闺女的同学?脖子上那印子是狗啃的?”
“噗——”郑母没忍住笑出声。
“狗啃的?!爸!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再说什么的说?!”
还不等李忘昔说话,郑晴空就已经红着脸反驳起来。
李忘昔也憋着笑,一本正经道:“叔,您要不就说我过敏了?”
“过敏?”郑父嘴角抽搐,不敢和闺女唱反调,只好把矛头全都指向李忘昔,恶狠狠道:“你对什么过敏?对草莓过敏?”
这话一出,连郑晴空都没绷住,在厨房那边传来一声闷笑。
李忘昔一听,脸都绿了。
郑父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有水平,表情稍微缓和了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行了行了,等会儿你就坐角落里,少说话,别让人注意到你。”
“得嘞。”李忘昔实属无奈,只得从善如流,立刻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降低存在感。
可惜事与愿违。
下一波来拜年的人里,有个郑父的老同事,一进门就眼尖地发现了角落里缩着的李忘昔。
没办法,李忘昔一头白发加上那标志性的穿搭,不想被注意到都难。
“哎?老郑,你家还有客人啊?这小伙子是?”
郑父嘴角抽了抽,刚要开口,李忘昔已经站起来,微微躬身道:“叔叔好,我是郑晴空的高中同学,路过这边,顺便来拜个年。”
哼,暗讽我是狗?不对!是暗讽小狐狸是狗?我可看不下去!
李忘昔明知郑父不知道事实,却还是下意识想扳回一城!
“哦——同学啊!”老同事拖长音,目光在李忘昔和郑晴空之间转了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不错不错,小伙子一表人才。”
郑父的脸又黑了三分。
李忘昔也是习惯了。
就从昨天晚上岁岁那一出开始吧,他头顶还隐隐作痛呢。
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要承受这些误会,再不报复一下就不是他了。
好不容易送走老同事,郑父转过头,盯着李忘昔,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你给我滚到厨房里去。”
“好嘞。”李忘昔嘿嘿一笑二话不说,端起自己的茶杯就溜进了厨房。
郑晴空正在厨房里假装忙碌,看到他进来,忍不住笑出声:“李忘昔,你也有今天的说。”
“你还笑?”李忘昔瞪她,“我这是为了谁?”
郑晴空收了笑,认真道:“谢谢。”
“行了行了。”李忘昔摆摆手,靠在厨房门边,透过玻璃看着客厅里的郑父,“你爸其实挺不容易的。”
“我知道。”郑晴空低头,声音轻了下去,“所以我才更不想随便找个人敷衍他。”
李忘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真打算一直这么单着?”
郑晴空抬眼看他,笑了笑,没说话。
但那笑容里的意思,李忘昔看懂了。
他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有些事,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