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昔叹了口气。
这样的共鸣并不足以让千岁停止控诉。
千岁继续崩溃控诉：
“我只是得了病，我不是废物！”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
“为什么因为医疗费太多就要装作没生过我？”
千岁抽泣着，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李忘昔的双眸。
“哥哥我好恨你！”
“我爸妈不要我了，你为什么要拼命让你爸爸妈妈领养我？”
“我明明可以结束痛苦，我可以死在两年前！”
“为、为什么你要救我？”
“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妹妹的结局让我只能当一个妹妹？”
“为什么你要这么爱我”
“我我明明就不值得被爱我只是一个活着就会浪费的废物啊”
“我不值得被爱啊！”
李忘昔不回答，而是回望着她充满泪水的眼眸，还是那一句话：“因为你是我妹妹。”
闻言，千岁哭的泣不成声，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我好恨你”
“但是哥哥”
“人家好爱你真的好爱你啊”
李忘昔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般难受，轻轻顺着她的发丝，抿着嘴小声安慰道：“乖岁岁，哭出来就好了，没关系的，哥哥一直都会陪着你。”
“呜呜呜呜——”
千岁在哭。
岁岁一直在哭
而李忘昔就抱着她，缓慢抚摸着她的后背。
直到岁岁从大哭慢慢变成抽泣，他才继续说：
“岁岁，你那不是面具，而是你爱的具象。”
“你恨的世界，哥哥帮你抨击！”
“你怕被嘲笑，没关系，哥哥护着你！”
“只是啊你是哥哥的妹妹，这一点可能要你稍微受一点委屈了”
听着他的话，岁岁原本终于从大哭变成抽泣，却又一次流下了眼泪。
这次轮到李忘昔彻底失了分寸。
他没想到因为一个“妹妹”的名分，岁岁的反应居然会比被“抛弃”还要强烈。
他手忙脚乱地去擦掉岁岁的眼泪，却远比不上岁岁眼泪溢出的速度。
岁岁毫不在意，握住他的手，泪流满面的盯着他的漆黑的双眸认真问道：“哥哥你更喜欢对世界抗争的千岁，还是呆萌的，爱着你的岁岁？”
李忘昔愣住。
他无法选择。
谁也选不了。
李忘昔说：“我定义不了千岁，或者是岁岁。因为她只能由她自己定义。”
很自私，绕过了会让岁岁失望的选择。
但同样也会留下隐患。
因为让千岁自己选择，本来就是一种豪赌。
千岁的厌世，不是一句一话就能轻易和解的。
这是千岁对岁岁的争斗。
哪怕千岁和岁岁始终是一个人，但她们都渴望着“对方”能认可自己的理念。
闻言，千岁沉默了。
她能活至今日，首先是昔儿的骨髓。
她想过哥哥对自己如此上心，肯定是因为自己身体里是昔儿的骨髓。
但在日常生活中，哥哥非但没有提及昔儿的骨髓在她体内，她要为之做些什么，反而依旧无比宠溺她。
她喜欢李忘昔。
岁岁喜欢李忘昔。
不
千岁喜欢李忘昔。
她是病态的，她的希望是李忘昔。
那她的命运是不是也应该李忘昔来确定？她是这样想的。
没有任何前兆，她突然抬起头去吻李忘昔。
按照她以往听墙角的经验，这招绝对能亲到李忘昔。
但这次，李忘昔只是稍微一偏头，她这个吻落空了。
她明白了。
“我不对”
她重新抱住李忘昔，紧紧贴着李忘昔的胸膛，再无话说。
妹妹始终是妹妹。
这一点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这次只是试探而已。
试探她究竟是千岁，还是岁岁。
但就在这时，李忘昔居然在她愣神之际破天荒的吻了她的唇角。
千岁：“！”
只有一瞬间。
李忘昔马上说：“岁岁，我这个人就是心软那就送你个把柄好不好？”
千岁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唇角，突然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