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还在苦苦哀求,却是忽然感到一阵心痛。
他一低头,就见自己的心口上多出了一只飞镖。
胡大双目圆瞪,似是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但很快他脸上的恐惧便彻底凝固了,脑袋也耷拉下来,竟是已经气绝身亡。
这飞镖扎的又快又准,棚内众人都有些猝不及防,纪青青的动作最快,提气纵跃,脚尖一点旁边的桌子,向着房梁窜去。
人到半路时,手中的长剑已经飞了出去,插进屋顶的竹木里。随后王忆钦等人就听到青瓦碎裂的声音,有什么东西顺着屋顶滚落下去。
纪青青抽回宝剑,见到剑刃上一抹殷红,那张管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带人追出赌棚。
只是瓦舍内现在游人正多,再加之促织赌棚死了人,剩下的赌客也都慌忙往外逃,场面很是混乱。
王忆钦担心发生踩踏,等了会儿才护着两个妹妹在纪青青与马延的保护下也出了赌棚。
就见得外面一片兵荒马乱,张管事虽然在尽力追凶,但他和他的那点人手,放在这夏节的人流中却是根本不够看。
好在他的反应足够快,在第一时间就往瓦舍的入口处跑去,边跑还边叫人盯着四周的围栏,看有没有人趁这时候翻出去。
王忆钦也在踮着脚往远处看,却听采容在一旁道。
“愈是凶险的地界,反倒愈是安稳。”
“恩,你说什么?”王忆钦回头。
“这句是《江湖奇侠传》中的原话,”采容抱着书卷道,“每次赵四公出手除恶后,为了躲避官差捕快的追捕,往往会在事发之所多歇一会儿,等那些差役都追出去再行动。”
“所以你是打算按着那话本小说来破案吗?”王忆钦失笑道。
采容却没笑,“大哥,那位胡棚头开这促织赌棚应该有不少时日了吧,也不知骗了多少人的钱财,又有多人因他倾家荡产,这等恶人若是放在《江湖奇侠传》中会招来赵四公替天行道。”
“但那不是小说话本吗,等等,你之前是不是有提到过《江湖奇侠传》中的案子都是真的,难道说————你觉得这胡大也是那“赵四公”杀得。”
“恩,书里的赵四公有两手绝活,易容与飞镖,他每次杀人都不露面,而且都是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因为他很喜欢看官差被他耍的团团转的样子。”
“那他这人还挺朋克的。可仅凭这些也不能断定胡大便是他杀的吧。”
采容点头,随后却又反问道,“大哥现在不也没有别的线索吗?”
“这倒也是,那你不妨说说看,现在这周围谁最可能是那赵四公”?
”
王忆钦说这话其实并未报太大的希望,只是当做与妹妹的玩耍。
但采容显然很用心,她非常认真观察着四周,之后指向一个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热闹的长腿瘦高个。
王忆钦上前,开出一贯钱的价格,提出想看一眼那瘦高个的手臂,后者愣了下,似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于是便松开了手。
不过王忆钦并没有在他的手上看到任何伤口,随后让曹宝琴给了他一贯钱。
那人欢天喜地的收下了,之后仿佛是担心王忆钦反悔,连忙又往别的地方靠了靠。
采容第一次找人失败,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又回忆了一遍书中对于赵四公的所有描述,绕着棚子转了圈,却再挑不出相象的目标了。
难道真的不是他?
采容抬头,神色显得有些茫然,就在无意中她的目光又与先前那瘦高男子对上了,后者见她望来,连忙移开了视线。
采容拉了拉王忆钦的袖子,附在他耳边道,“大哥,我还是觉得是那人。”
“可咱们方才不是检查过了,他的手臂没有伤口,纪师姐先前那一剑应当伤到了凶手才对。”
“赵四公素来惯用一些声东击西的小手段来瞒天过海,他捂着手臂,伤得却不一定是手臂,可以再查查看他身上其他地方。”
反正也就是多花一贯钱的事情,王忆钦自然要满足妹妹。
然而他才刚向那里挪动脚步,那瘦高男子竟然扭头就跑,而且边跑还边甩掉了脚上的靴子,里面却是藏了副高跷。
难怪之前他的腿看起来比普通人要长上半节。
王忆钦见那人打算逃,也没多想,交代马延一声,“帮我照看妹妹们。”随后抬脚便追了上去。
他施展最近刚学的踏月穿云,在人群中左右穿插,白眉门的这门轻功讲究的便是一个灵动飘逸,起落轻盈,正适合这种复杂的环境。
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的距离便被拉近了不少。
那人回头,见王忆钦追的紧了,突然一声大喝,“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