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权力的滋味
王忆钦第二日一早还是去了趟州县衙门,打算将昨晚的事情告诉吕知州。
结果就见到吕知州拉了陈通判在桂树下喝酒。
见到王忆钦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笑眯眯道,“宁辰来的好,快,我这里有上好的思堂春,是从神京带来的,就剩这一坛了,你也来尝尝吧。”
王忆钦道,“世伯与判州大人这么有雅兴,一大清早便在饮酒吗?”
“只是小酌而已。”陈通判满面红光,“况且今日有喜事。”
“什么喜事?”王忆钦下意识道,随后想到了什么神色不由也是一变,“莫不是我爹那边————”
“不错,今日京中有飞骑来信。大理寺那边已经翻了案,结案状早在上月月初送抵刑部。只是如今刑部里被杨辅国插进不少阉党官员,见蔡相公有复相之势,便如惊弓之鸟,百般推诿。
“可如今大势所趋,又岂是几个跳梁小丑能拦得住的?近日台谏连连上书,民间亦是物议沸腾,上下夹攻之下,他们纵是万般不愿,也终究还是顶不住了。”
吕知州满面喜色,“就在半月前,刑部那边也终于画押完毕,如今只差官家亲批,蔡相公便能沉冤昭雪,重掌中枢,说不定就在你我说话之际,蔡相公已经出狱了。”
“那太好了!”王忆钦闻言也喜上眉梢,虽然他与自己这位生父还没来得及见面,但
听到自己的至亲骨肉处境有所好转,也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他接过吕知州递来的酒,喝了口,随后找了个机会,道出昨晚发生之事。
吕知州听后态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杜茂的孙子?你不必担心,在潼州区区一个转运使还翻不了天,况且杜茂虽然是阉党,却是阉党里胆子最小的。
“这人没什么能耐,趋炎附势,又欺软怕硬,哼,他要是知道你的身份,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找你的麻烦。”
“唔,我倒是不担心自己,主要是不想让他去骚扰其他人。毕竟昨晚揍他的人其实是元瑜,不过最近元瑜一直和我在一起准备科举,倒是也还好,另外就是安安姑娘那边————”
陈通判显然也听说过潘安安之名,笑着道,“怎么,那是你的红颜知己吗?”
王忆钦摇头,“安安姑娘喜欢诗赋音律,我这诗赋水平其他人不知道判州你还能不清楚吗,只是昨晚偶然碰到,出手帮上一把罢了。”
“这些都是小事,”吕知州放下酒杯,“我稍后同杜转运使讲,叫他那孙子安分一些。”
顿了顿他又道,“宁辰啊,你差不多也该准备赴京赶考之事了。”
王忆钦闻言身躯微震,心中滋味复杂。
他既盼着能早日见到自己的生父,可又舍不得潼州这边的父母亲人,不过也清楚这一日早晚会来,拱了拱手道,“宁辰知道了。”
却说温纳图万心才被小胡子背回家,找了郎中为他包扎止血,一直昏到第二日方才醒来。
睁开眼便感到脑袋一阵痛,他唤来侍女取了铜镜,就见镜中的自己双目红肿,头上还裹了绢带,顿时大发雷霆,将铜镜砸在一旁的侍女身上,嚷嚷道。
“我爷爷呢,我要找我爷爷,把那些兔崽子都给杀了!”
一旁众仆役禁若寒蝉,有机灵的赶紧去找了杜茂。
杜茂之前是有儿子的,他的儿子与他一样,都在教坊里头当乐工,结果有日遇见个侯爷调戏歌伎,上前劝阻,被那侯爷的手下活活殴死了。
从那以后杜茂便愈发宝贝这个孙子,从小便很骄纵,再后来他抱上杨辅国的大腿,一家人终于飞黄腾达,更是恨不得将世上的好东西都给他。
无论他想要什么,杜茂都会尽力满足他。
因此昨夜当杜茂听说孙子被人给打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还是比较谨慎的,先派人连夜打听出打人者的身份。
结果发现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只有个薛俊算是出身当地豪门望族,但家中也无人做官。
杜茂顿时大感心安,随后便打算派亲随去捉人,谁知吕知州却是突然登门造访。
等他走后杜茂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转运使与知州并非直接上下级的关系,但转运使管着一路的钱粮命脉,还有按察与荐举之权。
因此一般的知州在转运使面前都不得不小心低头,更不要说品级上杜茂才也比吕知州要大半品,结果对方却是完全不给他面子。
一见面便直奔主题,斥责他对孙子管教不严,门风无素。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还要他往后尽力约束孙子,莫要再生事端。
杜茂当时便险些发火,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杨辅国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