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国家的管制政策都不一样，我们不可能为了每月两个名额去研究几十个国家的刀具进口法规。”
他顿了一下。
“而且你的中国账号有张悦在打理。她对国内的政策比你熟。如果国内粉丝有须求，让他们走高端定制信道—价格高、流程规范、报关手续齐全。
平民版抽奖活动的定位就是美国，简单、直接、风险低。”
林远没有反对。马特的分析确实符合实际情况。跨国邮寄刀具不是不能做，但为了每月两个名额投入大量精力去研究各国的进口法规，投入产出比不划算。
“那就这么定了。”林远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把刚才收好的绒布又拿出来，开始擦拭尼尔森那把鲍伊猎刀的刀柄，“活动规则你写清楚，发在频道简介和每期视频的置顶评论里。
抽奖过程要公开透明，用随机数生成器，录屏存证。被抽中的人要在规定时间内联系我们，否则名额作废，重新抽。”
“行。”马特在文档里把这些条件一条一条敲了进去。
丹尼尔从材料架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新到的砂带，码到货架上之后走到工作台边看了一眼林远正在擦拭的鲍伊猎刀。“这把刀什么时候寄走？”
“尼尔森下周过来自取。他说想当面看看效果。”
丹尼尔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走到办公区，在马特旁边坐下来，从包里拿出那本翻旧了的《圣经》搁在桌角，但没有翻开。他看着马特在计算机上打字，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们那个抽奖活动，只限美国？”
“对。美国本土和邮寄方便的国家。”马特头也没抬。
丹尼尔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他的目光从计算机屏幕上移开，看向墙上那条鲈鱼标本。
“以前在麦格纳的时候，”他说，语气很平淡，不是在感慨什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接订单都是周边几个镇的企业。配件线供应的下游工厂最远的也就在隔壁县，开车两个小时能到。”
他停了一下，伸出手指了指马特的计算机屏幕。
“现在你看这把刀，还没做完，全世界都知道了。美国、加拿大、英国、德国、澳大利亚—这些地方的人在网上看到一把刀，觉得好看，就会想买。他们不在乎这把刀是哪个国家的人做的，只在乎做得好不好。”
林远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看了丹尼尔一眼。丹尼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是在对比两件事一他在工厂里干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局域性供应链的局限性，而现在互联网正在打破那些边界。
“互联网确实是个好东西。”丹尼尔拿起桌角那本《圣经》，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但没有读，只是用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之前在教会碰到过一个从英国来的传教士，他说他在youtube上看到过你的视频。
我当时还不太信，后来我自己去搜了一下，发现你的频道真的有几千个人在看。”
“现在不止了。”马特说。
“我知道。”丹尼尔嘴角动了一下，“所以我说，互联网真神奇。”
他低下头，开始读经。
林远转回去继续擦刀。工作台上的鲍伊猎刀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金属光泽，云纹的层次清淅可辨。他把刀身翻了一面，用绒布从清根擦到刀尖，然后放回刀盒里，盖上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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