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光线微暗,陈舒宁抱臂立在原地,眉眼弯弯,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淡笑,安静看着里头两个瞬间破功的少年。
身侧的吴二柏见状,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方才罚跪的时候,他看着两个孩子一脸乖巧认错的模样,心里还是软了几分的。
跟着过来,一方面怕妻子得知全过程太过动气,气坏了自己身子;另一方面也怕陈舒宁心疼又恼怒,一时没压住火气,真把两个半大的孩子揍得太重。
本还暗自庆幸,兄弟俩看着确实被雪山险境吓住了,也算得了教训。
可此刻对上妻子似笑非笑、了然一切的眼神,吴二柏心里那点小心思瞬间被看穿。
他立马露出干巴巴的笑意,极其识趣地双手一举,做了个彻底投降的姿势,半点不敢掺和母子之间的事。
他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识趣的转身就走,心里默默腹诽:儿子,这波属于你们自找的,别怪爹。
吴二柏来的时候听了妻子的,走的时候压根没刻意压低脚步,也算是故意给他们提个醒了。
吴二柏:大侄子,儿子,爹只能帮你到这了。
跪在蒲团上的吴峫、吴骁浑身瞬间一僵,背脊绷得笔直,心头猛地窜出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
两人僵硬着身子,极其缓慢地回头望去。
门口逆光而立的陈舒宁,依旧抱着双臂,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眼底的笑意温和,却带着十足的威胁,看得两人心底发慌。
吴峫脑子里瞬间空白,只剩两个沉甸甸的大字:糟了。
而一旁的吴骁,心态直接彻底崩盘。
他整个人几乎软软瘫在蒲团上,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心里只剩无尽哀嚎。
吴骁却整个人几乎瘫在了蒲团上,心里哀嚎道:完了,白演了,这次露馅了,还是在最不该露馅的人身上露馅了。
完了。完了。他完了啊!
兄弟俩当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还没等他俩脑子转过来、想好怎么圆话,门口笑盈盈的陈舒宁,反手从身后摸出一把乌木戒尺。
那戒尺黝黑发亮、沉得压手。
这东西陈舒宁早就不怎么拿出来了。自打吴骁十岁以后,几乎就没动过。
主要是吴骁长大了越来越精,小毛病一堆,但底线错误从来不犯。平时那些偷懒、嘴贫、乱跑的小错,他就黏着谢雨辰软磨硬泡让他帮他瞒下来。
谢雨辰还记得小时候揍他屁股那几回,小孩肿得通红,只能撅着屁股睡觉,委屈得眼睛通红,可怜得不行。
打那以后,只要不是要命、触底线的大事,谢雨辰全都给他瞒着,压根舍不得让他挨罚。
久而久之,吴骁早就忘了被戒尺收拾是什么滋味,甚至以为这玩意儿早就淘汰落灰了。
可今天,它偏偏再次现世。
不光吴骁慌了,旁边的吴峫直接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爬了满身。
他小时候爹妈常年在外,一直住在老宅,跟着爷爷奶奶、二叔三叔他们过。那时候他还小,心里偷偷有点小怨气,觉得自己没人管。后来陈舒宁嫁过来,说把他当亲儿子带,他当时还特别感动。
直到被二婶实打实揍过一次,他才彻底清醒。
爷爷奶奶是真疼他,再气也舍不得真动手。二叔、三叔都是长辈,不是亲爹妈,顶多就是吓唬唠叨两句、捉弄一下,绝不会真体罚。
唯独陈舒宁。
她是真把吴峫当亲儿子养的,护的时候护,该管教的时候,下手也是真的一点不含糊。
吴峫小时候就跟着家里的狗胡闹犯过一次错,被陈舒宁狠狠收拾了一顿,从那以后彻底乖了,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了。
因为他发现,二婶要打他,家里人谁都拦不住!
此刻站在祠堂门口的陈舒宁,看着温柔又有气质。
她是典型的高智商知性女人,身段端庄、眉眼清浅,气质从容又冷静,看着温温柔柔,一点不凶。可越是笑得温和,吴骁和吴峫心里越发毛。
在他俩眼里,这哪里是温柔长辈,分明是笑眯眯走过来的凶兽。
陈舒宁一步步走近,脚步轻缓,却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场。
外头秋风卷着落叶,吹得院外树枝哗哗作响,安静的老宅衬得祠堂里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到极致。
她先看向吴峫,语气平平淡淡:“伸手。”
吴峫浑身僵硬,手抖得不行,半点不敢反抗,哆哆嗦嗦把手心摊开。
“啪!”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
清脆的体罚声穿透院子,惊得树上成群飞鸟哗啦啦全部腾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