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滚下去,落在匣底,落地不渗,也不碎,自己圆着,慢慢沉到匣底一角。
“本座这一下,三千年没有用过。”她说,“用了一次,才知道还在。”
「叮。本系统补录:匣中增一物,量得重三分,无主,无文,温。本系统查遍台账,无此项可比,入‘无名之物’目,第十目。本系统不知此物何用,故不定价。
妲己两只手捧着匣,捧起来。
她的手不抖。她在阵上捧过比这重十倍的东西。
天黑透了以后,女娲还站在人位第三格那块石头上。
她没有走,也没有再说话。通天教主在帐前摆了一桌饭,托人端过去一份,她端起来了,吃了两口,又放下——她不是在吃,她是在学怎么把碗放下。
我走过去。
“娘娘。”
“殷受。”她说,“你那一句‘一个不死’。”
“吾说过。”
“本座听过。”女娲说,“本座造人的时候,头一个开口的,问了本座这一句。”
“他叫什么。”
女娲抬头看天。天上没有云,也没有方,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名字。”她说,“名字是后来才有的——后来你们自己写了,写在一卷一卷的东西上,还派人在阵门口念。”
她把碗推到一边,转过身来正对着我。
“明日辰时,本座要在这台上说一句。”她说,“这一句,本座三千年没有对谁说过。你说,本座说了,会不会有人笑。”
我看着她瞳孔里那圈极慢的星云。
“会有人说娘娘万安。”我说,“那是我们这边见了上位的人说的话,说顺了嘴。娘娘要是听不惯,我们改。改不成‘万安’,改成‘知道了’。”
女娲想了想。
“知道了。”她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念完点了一下头,“很好。本座要听这三个字。”
她转回去,重新面对阵心那座三丈见方的木台。
风从西北来,第一次吹的是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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