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指节发白。
她的眼神里有警惕,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母亲的眼神软了下来。
她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受苦的孩子。自己的儿子吃了二十多年苦,她比谁都心疼。
进来吧,孩子。母亲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连敬龙赶紧过去扶她。
别动,您躺着就行。
莫语犹豫了一下,终于迈进了门。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坏了什么东西。
十二平米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落灰的衣柜。墙皮翘起来好几块,天花板上有水渍。
但对莫语来说,这可能已经是她很久以来见过的最像的地方了——至少有四面墙,有屋顶,有灯光。
连敬龙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旧毯子,铺在床边的地上。今晚你先凑合一晚,明天我再想办法。
莫语蹲下来,摸了摸那条毯子,然后抬头看着连敬龙。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连敬龙没在意。他给母亲倒了一碗灵泉水,又去厨房下了两碗面条——一碗给妈,一碗给莫语。
面条是光面,什么菜都没有,只放了一点盐和酱油。但他端给莫语的时候,莫语的手在抖。
她接过碗,低头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快,像是怕面条会跑掉一样。
连敬龙看着她吃面的样子,心里有点堵。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吃到曹瘸子给的红药水和搪瓷杯里的热水的那个冬天——也是这种又饿又冷、终于有人搭理你的感觉。
莫语吃完面,把碗放在地上,然后蜷缩在毯子里,把连敬龙那件旧夹克裹得更紧了。
她的眼睛半闭着,但不是在睡,是在——听。
听屋子里的声音,听窗外的脚步声,听有没有人靠近。
连敬龙看出来了。这丫头有很强的警觉性,像是被伤害过太多次,连睡觉都不敢完全闭上眼。
他没说什么,关了灯,在床边坐着。
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莫语蜷缩的身影上。她的呼吸慢慢均匀了,肩膀也不抖了。
大概是真的累了。
连敬龙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本来只想多管一天闲事,让这丫头住一晚就走。
但看着她蜷缩在毯子里的样子,他又觉得——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门外传来李婶家的电视声,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楼下有人在喊谁家的衣服收一下要下雨了,还有远处工地的打桩声,咚咚咚,一下一下。
城中村的夜晚,从来不是安静的。
但今晚,这间十二平米的破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双闭着眼睛但还在警惕地听的耳朵。
多了一份他本来不想管、但最终还是管了的麻烦。
连敬龙闭上眼。
走,回家。
他说过这句话。没想到,这个字,有一天也能用在别人身上。
他又想起了空间里的灵田。一千多平方米,灵种还没下地。
空间时间流速一比一百,外面过一小时里面过一百小时,种下去几小时就能收——
但他不能光指望空间。灵种泡了灵泉水,还得在现实地里也种上。
虽然灵气只有空间的一半,长得慢,但种出来是正经东西,卖了不怕人问。
多了一张嘴,就更得两条路一起走。
空间里快,现实里稳。
明天,他得去找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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