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连敬龙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垃圾场。
他回头看了一眼,莫语还是蹲在那个角落里,用那双警惕的眼睛看着他。
她没有跟上来。
连敬龙心里打退堂鼓。他一个捡破烂的,自己都养不活,哪有余力管别人?
再说,这丫头来历不明,万一是什么麻烦人物呢?
他摇摇头,骑上三轮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是骑着骑着,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像是有目光从背后扎过来,不是恶意的,是——追着的。
莫语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就站在他身后五六米远的地方,瘦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恳求,也不是依赖,而是一种……迷茫的信任。
就像一只流浪的小兽,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跟着第一个对它好的人。
连敬龙愣了三秒。
你跟着我干嘛?他问。
莫语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他。
你是说我?连敬龙苦笑,我一个捡破烂的,自己都顾不上自己。
莫语依然看着他,一动不动。
天越来越黑了。城郊的夜风带着寒意,吹得莫语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
她身上那件破旧的衣服根本挡不住风,袖口磨得起了毛,领口松松垮垮的,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连敬龙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也是这样——无依无靠,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八岁那年冬天,父亲去世后,他一个人蹲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该往哪走。
那种感觉他太清楚了。
像一片落叶,风往哪吹就往哪飘,没有根,没有方向,没有人等你回家。
连敬龙深吸一口气,又叹了出来。
他认命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莫语身上。
外套是灰扑扑的旧夹克,打了三个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但它是暖的——连敬龙身上仅存的温度,都裹在那件旧衣服里了。
莫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拉紧了外套的领口。衣服太大了,穿在她身上像套了个麻袋,但她的肩膀不抖了。
算我倒霉。连敬龙嘟囔了一句,走吧。
他没说去哪,莫语也没问。她就那么小步快跑地跟上来,走到他身边,不远不近,大概半米的距离。
连敬龙骑上三轮车,回头看了一眼——莫语站在车斗旁边,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上来。连敬龙拍了拍车斗。
莫语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车斗,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连敬龙那件旧夹克里。
三轮车嘎吱嘎吱地往城中村的方向骑。车链子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响,像是这辆破车在叹气。
连敬龙一边骑一边想——带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回家,妈会怎么想?
不对,妈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哪有心思管这个。
关键是——他养得起吗?
自己每天的灵泉水,妈要喝两瓶,剩下的还要浇灵田。
华夏币还没变现,手里只有曹瘸子那换的几百块现金。
多一张嘴,多一份负担。
但总不能把她扔在大街上吧?
连敬龙叹了口气。他想起系统刚才说的那句话——善念萌发,道心考验进度5。
这个系统挺邪门,连他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到了城中村巷口,连敬龙停下车。莫语从车斗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条窄窄的巷子。
路灯昏黄,晾衣绳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有人在楼下炒菜,油烟味飘过来,呛得人直咳嗽。
莫语缩了缩脖子,又往连敬龙身后躲了躲。
别怕,这地方虽然破,但安全。连敬龙说。
他带着莫语上了楼,推开家门。
妈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今天喝了两瓶灵泉水,气色比前几天又好了一点。声,她微微睁开眼——
然后看见了连敬龙身后的莫语。
龙儿,这是……母亲的声音很轻,带着疑惑。
妈,我在垃圾场捡到的——连敬龙话说一半,觉得捡到的不太好听,改口道,遇上的。她叫莫语,没地方去,先让她住一晚。
母亲看了看莫语。
莫语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双手攥着连敬龙那件旧夹克的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