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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兄弟情义(1 / 2)

傍晚,连敬龙坐在曹瘸子废品站的门口,手里拎着一瓶两块五的啤酒,盯着对面的夕阳发呆。

夕阳把废品站的铁皮屋顶染成橘红色,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天空被烧成一片渐变的红,从金黄到橘红再到深紫,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盘。

飞哥被吓跑了,但那家伙不是省油的灯。

在城郊混了这么多年,连敬龙太清楚这种人了——打不过就叫人,叫了人还不行就使阴招。

今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了脸,迟早要找回来。

而且他背后还有人。阿豪说的,城东有个老板。

敬龙,想啥呢?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低音喇叭似的,震得他耳朵嗡了一下。

连敬龙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阿豪。

阿豪大名叫林志豪,跟连敬龙从小在一个城中村长大。

小时候两个人一起在垃圾场捡瓶子,一起在河边摸鱼,一起被隔壁张奶奶追着骂偷了她家的柿子——其实只偷了两个,还是阿豪爬的树,连敬龙在下面放哨。

小学同桌,初中一起逃课去河边摸鱼,后来连敬龙去捡破烂,阿豪去了工地搬砖。

块头比连敬龙大两圈,一米八五的个头,一身腱子肉,皮肤晒得黝黑发亮,手上的茧子厚得能磨砂纸。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脚上一双解放鞋,鞋底磨得快要透了。

他一屁股坐在连敬龙旁边,水泥台阶被他坐得晃了一下。

废品站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罩下来,两个年轻人坐在树荫底下,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阿豪从兜里掏出一包花生米,包装袋皱巴巴的,看着也像是从地摊上买的散装货,往两人中间一放。

来,整两口。

连敬龙把啤酒递过去。阿豪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声,把瓶子往台阶上一顿,那架势像喝的是茅台。

好几天没见你了,最近咋样?

还行。

还行是多行?阿豪斜了他一眼,我听人说了,昨晚飞哥的人打你了?脸上那块青是吧?

连敬龙愣了一下。你消息挺灵通。

废话,城中村就这么大点地方,放个屁全村都闻得到。

阿豪嚼着花生米,花生壳的碎渣从他嘴角掉下来,飞哥那孙子,欺软怕硬的主。你以后离他远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夕阳一寸一寸地往下沉,橘红色的光慢慢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

远处有人在放风筝,歪歪扭扭的,飞不高,线一松就往下栽。

像这城中村里大多数人的命运——想往上飞,但总是差那么一点力气。

龙哥。阿豪突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放下了啤酒瓶,两只大手搁在膝盖上。

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小时候?

记得啥?

就那会儿,咱俩一起去垃圾场捡瓶子。你捡到个铁皮罐头盒,我捡到个玻璃弹珠。你说拿罐头盒换钱,我说弹珠好玩不换。

然后我把罐头盒卖了,给你买了根冰棍。连敬龙笑了一下,你他妈一根冰棍记了十几年?

那可不是普通的冰棍。阿豪正色道,一脸严肃,好像在回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那是小布丁,奶味儿的,五毛钱一根。那天三十九度,热得我差点中暑,工地的水都晒成开水了。你把你的那根也给我了,自己就喝自来水。

连敬龙不说话了。

他记得那天的温度,记得自来水管里的水确实是烫的,记得阿豪吃冰棍时那个满足的表情——小布丁舔得干干净净,连木棍都嚼了嚼吐出来。

但那时候他不觉得苦——有兄弟在,喝凉水都是甜的。

两个人就那么坐在台阶上,谁也不说话。

废品站对面的路灯开始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胖一个瘦,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

阿豪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他差点从台阶上滑下去。

龙哥,有事你说话。我那帮工友都听我的,随便叫一声,十几个壮劳力。

都是干力气活的,手上有劲,心里有数。

阿豪压低声音,凑过来,对了龙哥,最近飞哥那帮人到处在找那个敢动手的小子,逢人就问。你小心点。

连敬龙心里一沉。飞哥果然不甘心。

我知道了。

还有,阿豪又灌了口啤酒,擦了擦嘴角的泡沫,我听工地上的人说,飞哥背后有人。好像是城东的一个什么老板,专门搞废品回收的,手底下有好几个场子。飞哥就是给他看场子的,一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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