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曹瘸子来了。
他骑着那辆破三轮,后斗里绑着两把铁锹和一卷塑料水管。
三轮车停在庄园门口,轮子碾过碎石子嘎吱嘎吱地响,
跟连敬龙那辆一个动静——两辆破车,
一个德行。
连敬龙正蹲在灵稻田边上,摸土。
土是干的,灵稻的叶子卷得更厉害了——昨天用灵溪水浇了灵药草和灵果苗,
灵稻和灵菜没浇,灵溪水不够。
龙子。
曹瘸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灵稻田,眉头皱了一下,旱了?
旱了。
连敬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上游被人截了水,土坝一夜之间堆起来的。
曹瘸子没说话。
他走到水渠边上蹲下来,摸了摸渠底——干的。
他沿着水渠往上游走了一段,远远看见了一道土坝。
坝是新堆的,泥土还是湿的,上面有履带印子——挖掘机干的,
半夜施工,一晚上就截上了。
天寰干的。
龙子,这事交给我。
连敬龙愣了一下:曹叔,你有办法?
曹瘸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从兜里掏出手机。
手机是个老款诺基亚,屏幕小得只够看个邮票,
可他摁号码的手指又快又准——当兵的人,
手指头有准头。
老周啊,我是国栋。
曹瘸子的声音不大,可语气硬,有个事找你帮忙。
我这边有个庄园,水被上游截了,急需打一口井。
你那边还有队伍吗?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曹瘸子点点头:对,深井。
地下水位我估过,这一片大概六十到八十米能出水。
你们明天能来吗?
又说了几句。
行,就这么定了。
明天一早,你带人过来。
挂了电话,曹瘸子把手机揣回兜里。
老周是我以前部队的战友,退伍以后搞了支打井队,干了大半辈子了。
他说,明天一早人就到。
连敬龙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跟曹叔说谢谢,太生分。
曹瘸子看出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谢。
你小子有出息,就是我最好的谢。
他又看了看灵稻田,皱了皱眉:这稻子还能撑几天?
两三天。
连敬龙说,根深,能扛。
灵菜扛不住,可枯了再种也来得及。
灵药草和灵果苗我昨天用灵溪水浇过了,先没问题。
灵溪水还有多少?
一百二十升。
曹瘸子想了想:省着用。
明天打井队来了,最快后天能出水。
你先用灵溪水撑着,别让灵药草断了。
连敬龙点头。
曹瘸子骑上三轮车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连敬龙一眼:顾清寒那边,你想好了?
想好了。
跟调查局合作,守住三条底线。
哪三条?
灵溪水来源不透露,空间入口不展示,系统存在不提。
其余的——灵植样品、能量波动汇报——都可以谈。
曹瘸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行。
你心里有数就行。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走了,排气管冒了黑烟,散在晨光里。
连敬龙站在庄园门口,望向曹瘸子的三轮车拐过公路弯道,消失在视线里。
他心里踏实了。
曹叔来了,井就会打好。
就这么简单。
他转身回了庄园。
莫语在灵菜田里拔草,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拔,拔下来的草丢在田埂上。
大黄趴在田埂上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偶尔嗅嗅莫语丢过来的杂草,又嫌弃地把头转开。
连敬龙走过去,蹲在莫语旁边,帮她拔了几根草。
莫语,明天有人来打井。
莫语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就是……在地下钻个洞,把水抽出来。
连敬龙想了想,比了个往下钻的手势,有了水,灵稻就不会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