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连敬龙没有出门。
他坐在灵稻田边的田埂上,从日出坐到日中。
莫语来过两次,第一次给他送了碗灵稻粥,第二次给他倒了杯灵涧水。粥是热的,水是凉的。他吃了喝了,继续坐着。
大黄趴在他脚边,耳朵一抖一抖,时不时朝东北方向看一眼。
连敬龙在看什么?
他在看灵稻。
金黄的稻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每一株都挺拔、饱满、生命力旺盛。灵涧水从灌溉渠里流过,水面闪着细碎的光。
他又看灵药草。
莫语蹲在灵药草区,一株一株地检查叶片。灵药草朝她偏转的角度越来越大了,有几株甚至把茎都弯了过来,好似在朝她鞠躬。
他又看大黄。
大黄趴在地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半睁。它看似在打盹,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周围每一点声响。
莫语。灵稻。灵药草。大黄。灵涧水。
连敬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一直在用这些东西。
用灵稻赚钱。用灵药草拓展渠道。用大黄看家。用灵涧水催熟。
这个字让他心里堵了一下。
他是在它们,还是在和它们一起活着?
区别在哪里?
用,是单向的。他拿走灵稻,卖掉灵药草,让大黄守门,用灵涧水催熟。他付出的是灵涧水和日常照顾,收获的是积分、华夏币和持续扩大的灵田。
然而一起活着呢?
一起活着,是双向的。他照顾灵植,灵植也滋养他。他给莫语一个家,莫语帮他感受灵植的情绪。他喂大黄饭食,大黄替他警戒庄园。
不是交易,是共生。
连敬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种过灵稻、浇过灵涧水、摸过大黄的脑袋、揉过莫语的头发。
它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和生命打交道。
而他从来没有认真感受过这些生命。
下午,琴魔来找他。
您坐了一上午了。
在想事情。
什么事?
连敬龙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灵药草区,蹲在莫语身边。
莫语正在给一株灵芝果修剪枝叶。她看到连敬龙蹲下来,歪了歪头,指了指那株灵芝果,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它什么情绪?连敬龙问。
莫语想了想,然后做了一个手势——双手捧着什么东西,慢慢举到头顶。
高兴?
莫语用力点头。
连敬龙看着那株灵芝果。果实圆润饱满,表皮光滑,灵气光膜比其他灵植都要厚。它在高兴。因为它被照顾得很好。
他又问:那株呢?他指了指角落里一株状态一般的灵药草。
莫语看了看,表情变得有些犹豫。她做了一个手势——双手平放,缓缓往下压。
平静?
莫语摇头。她又做了一遍,这一次更慢。
连敬龙想了想:无聊?
莫语笑了,点头。
灵药草在无聊。因为它旁边的灵植都比它长得好,莫语照顾它的时间少了。
连敬龙愣住了。
灵植有情绪。灵植会高兴、会无聊。
这不是拟人化。这是事实。
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他只关心产量、价格、利润率。灵药草能卖多少钱,灵稻一茬能收多少斤,灵芝果的订单排到什么时候。
他从来没有问过:它们过得好不好?
连敬龙站起来,走到灵涧旁边蹲下。
灵涧水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圆润光滑。水流缓缓流过,发出轻柔的声响。
他把手伸进水里。
凉。
灵涧水从他的指缝间流过,伴着说不清的生机。这缕生机从他手掌渗透进去,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
他闭上了眼。
意识沉入体内。
系统面板在脑海深处浮现:宿主:连敬龙|境界:灵植师·后期|寿元:约450年|灵田面积:974,155㎡|积分:130,590|华夏币:约225,367万|意念回收半径:946米|道心:播种希望
数据一切正常。
数字在涨。境界没有突破。
因为道心还差一步。
连敬龙关上面板,睁开眼。
莫语不晓得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大黄趴在两人中间,尾巴一甩一甩。
莫语指了指灵涧水,又指了指灵稻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