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连敬龙醒了。
窗外的天黑透了,灵稻田里的灵涧水在月光下映着碎银。
他翻身下床,套上外套,走到院子里。
大黄趴在灵茶田边上,耳朵竖着,鼻子朝东北方向抽动。
大黄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露水,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狗,沿庄园后门的小路往东北方向走。
琴魔站在后门的暗处,抱着古琴。
小心。
连敬龙点头。
信号一变,我立刻通知老猫。
琴魔压着嗓子,嗓音淹没在夜风里。
连敬龙没有回头,脚步不停。
废弃化工厂在十五公里外。
连敬龙用了40分钟走到。
灵气包裹脚步,在夜色里贴着地面掠过,速度比摩托车还快。
沿途的村庄没几户亮灯,偶尔有几声狗叫,都给大黄的低吼压回去了。
化工厂很大,占地少说五六十亩。
铁皮厂房塌了大半,烟囱歪在一边,地上全是碎砖和生锈的管道。
空气里有股刺鼻的化学品味,混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越往深处走,灵气波动越明显。
大黄的步子慢下来了,鼻子贴着地面,一路嗅到一扇锈死的铁门前。
门是虚掩的。
连敬龙伸手推开,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两边的墙壁满是涂鸦和霉斑,地面潮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灵气波动从通道尽头传来,一下一下的,好似心跳。
石生在底下。
他朝通道深处走。
最深处的车间塌了,只剩一面水泥墙还立着。
墙根下面,地面裂开了一条缝。
缝不大,一尺来宽。
灵气从缝隙里往外冒,一团一团灰白色的雾气,飘在半空散不开。
雾气碰到连敬龙的皮肤,凉丝丝的,跟灵涧水的触感完全不同——更粗粝,更沉,好似岩石的呼吸。
连敬龙在裂缝前蹲下。
灵气扑面而来,伴着石头和泥土的气息——某个生灵刚学会呼吸时的第一口气。
那真是某个生灵在呼吸。
连敬龙把手掌伸向裂缝。
不是去抓,不是去拉——伸过去,跟那团灵气碰一碰。
灵气碰到他的手掌,停了一下。
然后,一个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在脑海深处响起。
不是字,不是话,是一种感受。
——谁?
连敬龙心头一震。
他察觉到了石生。
不是数据,不是灵气浓度,不是觉醒进度——是一个初生的、懵懂的、从石头里刚睁开眼的意识。
那意识极淡,风一吹就散,可它就在那儿。
我是连敬龙。
他没有用灵气压制,没有用系统扫描。
只是把名字递了过去。
——你……也是石头吗?
石生在颤抖。
连敬龙愣了一下,摇头。
不是。
我是人。
石生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好似它需要很久才能理解是什么。
——人……会碎吗?
连敬龙望着裂缝里涌出的灰白灵气,胸口涌上几分酸涩。
石头会碎。
石生从石头里诞生,它最怕的事,大概就是碎。
不会,他轻声说,我不会让你碎。
大黄在旁边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目光落在裂缝上。
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打了个喷嚏。
灵气太浓了,连大黄都有些受不住。
石生又有了动静。
——你身上……有水……?
连敬龙低头望了望自己的手掌。
灵涧水。
他体内的灵涧水,灵茶苗感受过、莫语感受过——现在石生也感受到了。
连敬龙答道:是灵涧水。
——水……好喝……!
石生朝他靠过来。
不是攻击,不是试探——是一个刚出生的生灵,朝着水源本能地靠近。
连敬龙没有退。
他闭上眼,把灵涧水的灵气从手掌慢慢外放,不多,细得跟一根线似的。
石生的意识碰到灵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