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安排的见面地点在农科院北区的三号实验楼。
连敬龙到的时候，楼下停了两辆黑色的公务车，门卫比普通科研单位多了两道岗。
调查局的风格。
他在大厅等了三分钟，顾清寒就来了。
连先生，林研究员在四楼等我们。
电梯里，顾清寒简短地介绍了一下。
林婉儿，二十三岁，燕京大学生物学博士，去年刚毕业就进了农科院作物研究所，是最年轻的研究员。
连敬龙点头。
她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植物逆境响应。
顾清寒按了四楼的按钮：她的研究方向是植物逆境响应。
简单讲，就是研究植物在极端环境下怎么活下来的。
连敬龙没有接话。
植物怎么在极端环境下活下来——这跟他做的事，说起来还真相近。
四楼的走廊很安静，灯光偏冷白。
最里面那间实验室的门开着，门上贴了一张打印纸：作物逆境响应课题组·林婉儿。
连敬龙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人，是东西。
实验台上摆满了培养皿，几十个，按编号整齐排列。
每个培养皿旁边贴着手写标签，字迹很小很密。
靠墙的架子上，七八盆普通的青菜和水稻被分在不同温区，每盆旁边都接着传感器。
显微镜旁边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开着三个窗口——数据表格、显微镜实时图像、还有一份手写扫描的笔记。
林婉儿站在实验台后面，穿着一件洗到发灰的白色实验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里拿着移液枪。
她没有抬头。
顾组长，你先坐，我这一枪打完。
顾清寒看了连敬龙一眼，无声地笑了一下。
连敬龙找了张凳子坐下，打量着这间实验室。
地方不大，东西多，乱中有序。
培养皿、试剂瓶、记录本堆得满满当当，可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连敬龙种了这么久的地，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干活的人待的地方。
跟他的灵田一样，不是给人看的，是给活物用的。
好了。
林婉儿放下移液枪，终于抬头。
连敬龙也看清了她的脸。
不是那种很扎眼的长相。
五官端正，眉心微微蹙着，好像总在想什么。
眼圈发青——熬夜熬的。
她望着连敬龙，目光直，没有客套的笑。
你就是种出灵茶的那个人？
你的灵茶样品我分析了三批。
林婉儿走到架子旁边，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
第一批，常规检测，数据全部异常。
第二批，换了检测方法，发现细胞分裂速率是普通茶树的二十七倍，结构完全稳定。
第三批，她停了一下，我发现了样品里有一种现有科学框架解释不了的东西。
连敬龙没有打断她。
林婉儿把文件夹递过来。
里面是显微镜拍摄的高清图像，一排排细胞结构图，旁边写满了手写批注。
连敬龙看不懂那些专业的标注，可他看得懂图像里的东西——那些细胞的灵气光膜。
在显微镜下，灵气光膜呈现为一层半透明的纹路，包裹在每个细胞外面。
这层东西。
林婉儿指着图像上的半透明纹路。
不是蛋白质，不是脂质，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大分子。
它跟细胞共生，不影响正常功能，还能加速修复损伤。
她合上文件夹。
我的判断——你的灵茶含有一种全新物质，我暂且叫它灵气因子
灵气因子。
连敬龙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嚼了一遍。
她用科学的语言，说出了灵气的存在。
林婉儿走到窗边，靠在窗台上。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的植物，是不是跟别的地方长的不一样？
连敬龙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的答案涉及太多东西——灵田、系统、灵涧水、空间世界。
不一样。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我清楚。
林婉儿点头，没有追问到底。
我研究了三年植物逆境响应，接触过全世界最极端环境下生长的作物。
沙漠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