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的手指冰凉,握着连敬龙的手腕不肯松。
哥,那边——有东西在动。
连敬龙蹲下来,手掌搁在莫语肩上说:什么东西?
莫语摇头,小脸白了一截。
不清楚……就是动。
她拍了拍心口,跟上次指寄生草时没两样。
歪的。
连敬龙心里一紧。
上次是寄生草,五米内。
这次指向东北方向,隔着好几公里。
进屋。
他把莫语送进主楼,交给宋晚晴。
瞅着她,别让她出屋。
宋晚晴搂着莫语点了下头。
莫语没有回头,可她的手一直抓着连敬龙的衣角,扯了两下才松开。
连敬龙转身往灵稻田走。
琴魔坐在田埂上,双目紧闭,指尖搁在膝盖上轻轻颤动。
琴魔。
琴魔睁开眼。
莫语又察觉到了?
东北方向。
琴魔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说:我正要找你。
他望着东北方向的天际线。
两个小时前,化工厂那边的灵气波动变了。
怎么变的?
之前两道——石生一道,另一道很弱,在两公里外。
琴魔的嗓音沉了半分。
现在四道了。
连敬龙的手指握了一下。
四道。
原来只有灰风衣一个人蹲在外面。
现在多了两个。
确认是褫夺派的人?
灵气特征跟灰风衣一个路子——压制、隐蔽、刻意收敛。
琴魔摇头。
不是调查局,不是野生觉醒者。
就是他们。
化工厂,废弃车间二楼。
窗户用黑布封得严实,角落一盏电池灯亮着昏黄的光。
灰风衣坐在生锈的铁椅上,兜帽拉得很低。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矮胖,穿灰色冲锋衣,手里提着个长条形黑箱。
另一个瘦高,脸藏在围巾后面,背一个鼓起的大帆布包。
灰风衣没有抬头。
褚原让你们来的?
矮胖的点头,把黑箱搁在地上。
褚先生说了,石生进入稳定期,最多再七天。
七天之内必须就位。
灰风衣终于抬起头。
兜帽下的老脸在灯光里更显干瘦,眼窝深陷,皱纹跟刀刻的一个样。
我蹲了半个月。
他嗓音沙哑,跟砂纸磨木头没两样。
连敬龙的人加了三组暗哨,探测范围扩到五公里。
琴魔的感知覆盖化工厂两公里。
你们怎么进来的?
矮胖的咧嘴笑了笑。
褚先生安排的。
他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城南废弃地铁隧道,走b3出口,沿排水渠向北三公里,从化工厂地下层上来。
灰风衣接过纸,展开瞅了一眼。
一条手绘路线,标注了三个岔路口和两个检修口。
琴魔的感知走地表。
矮胖的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地下三米以下,他听不见。
灰风衣沉默了几秒。
东西呢?
瘦高的终于出声了,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齐齐地码着十个拇指大的瓶子。
每个瓶子里装着一团灰色雾气,缓缓翻涌。
灰风衣拿起一个,对着灯光照了照。
灰雾在瓶中涌动,跟活物没两样。
十瓶。
瘦高的说。
一瓶够石生维持三天。
十天之后它没有选择——要么跟着我们走,要么散掉。
灰风衣把瓶子放回木盒。
连敬龙不会让我们轻松把石生带走。
矮胖的从黑箱里取出一件东西。
一根黑色细管,半米长,尾端连着一个巴掌大的铜盘。
褚先生给的。
灵音管——干扰感知型觉醒者的探测,覆盖半径五十米。
开的时候,琴魔什么也听不见。
灰风衣拿起灵音管,掂了掂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