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庄园静得只听得到灵涧水从灌溉渠里流过的声音,哗哗地,跟小溪一个样。
琴魔坐在主楼后的石台上,古琴横在膝前。
他没有拨弦。
今夜不需要声音——他的感知本身就是一张网,覆盖着化工厂方圆两公里。
风从东北方向吹来。
琴魔的眉头动了一下。
灵气波动比昨天强了三成。
石生在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把感知往外推。
化工厂方向,四道灵气——灰风衣一道,矮胖的一道,瘦高的一道,还有石生。
跟昨天一样。
琴魔把注意力集中到灰风衣那道灵气上,想辨清他具体在化工厂的哪个位置。
感知推进到化工厂围墙以内,突然——
什么都没有。
不是模糊。
是空白。
跟有人在他耳朵里塞了棉花一个样,那个区域什么声音、什么灵气波动都听不到。
琴魔的手指紧按住琴弦。
一根弦不受控制地抖了,音色发涩。
他睁开眼,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那个空白的区域,范围不大,半径大约五十米。
刚好罩住灰风衣他们待的那栋废弃车间。
琴魔站起来,抱着古琴快步走向主楼。
连敬龙没有睡。
他坐在茶台前,面前摊着老猫昨天送来的那张手绘地图。
城南废弃地铁隧道,b3出口,排水渠,化工厂地下层。
灰风衣的人从这条路线绕过了琴魔的感知。
他把地图翻过来,背面画了自己加的几条线。
琴魔感知覆盖范围、地下三层以上的盲区、老猫监控覆盖的区域。
还有三个问号。
灵音管能封多久?
灰雾瓶一瓶控石生三天,十瓶就是一个月——石生撑不了那么久。
灰风衣手里还有没有别的牌?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琴魔推门进来,神情不好看。
连敬龙放下笔说:怎么了?
他们有东西能封我的感知。
连敬龙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琴魔把古琴搁在茶台边,坐下来。
化工厂围墙以内,大约五十米的范围,我什么都感知不到。
不是模糊,是空白——跟那个区域被人挖掉了一个样。
连敬龙瞅着他看了两秒。
灵音管。
琴魔愣了一下:你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褚原给的。
连敬龙把昨天老猫的情报简要说了一遍。
矮胖的带了一根黑色细管,半米长,尾端连着铜盘,覆盖半径五十米。
开的时候,你的感知在那个范围内什么都听不见。
琴魔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难怪。
他嗓音沉了半分。
我以为是灰风衣自己收敛了灵气,所以定位不到他——原来是有人给他撑了把伞。
连敬龙靠在椅背上说:五十米,不算大。
琴魔点头。
可五十米足够了。
他们动手的时候,灵音管一开,石生方圆五十米内我变聋子。
灰雾瓶一碎,石生只认得他们。
等我感知恢复,人已经带走了。
连敬龙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茶早就凉了,他还是喝了一口。
凉茶苦,苦到嗓子眼里。
莫语翻了个身。
宋晚晴从客房门口探出头来,冲连敬龙摇了摇头——莫语睡得不安稳,小手捏着被角,眉头皱着。
连敬龙朝她比了个手势:没事,去睡。
宋晚晴缩回去了。
还有一件事。
琴魔的嗓音更低了。
石生的灵气波动比昨天强了三成。
按这个速度,五天之内它会彻底觉醒。
五天。
原来是七天,现在变成五天。
灰风衣那边也在等石生觉醒——他在等,灰风衣也在等,两边都在往同一个点收拢。
莫语呢?
睡了。
连敬龙说:她下午又面朝东北方向站了好一阵,说歪的气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