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老猫的路线图摊在茶台上。
b3出口到化工厂地下层,全程一千二百米。
前四百米——废弃排水渠,积水过膝,水底有渣子。
中间三百米——右墙坍塌,绕行左道,窄到只能侧身过。
后五百米——干燥,地面有脚印,墙上有划痕。
有人走过。老猫指着后五百米那段,不止一次。
连敬龙瞅着那些标注。
灰风衣走过这条路。
褚原的人走过这条路。
他们从地下进化工厂,所以那条路不设防——因为灰风衣以为他摸不着。
可灰风衣走出来跟他谈了,褚原让他来传话。
连敬龙把路线图折起来。
今夜我去。
老猫没拦。
琴魔守住上面,灰风衣走出来你就通知我。
大黄守b3出口,有任何动静它先叫。
老猫点头:我在排水渠中段等你。你出不来,我拉你回来。
凌晨两点。
b3出口。
废弃地铁站的入口被铁丝网封了,网上的锈厚得跟树皮一个样。
连敬龙用意念回收弹开铁丝网上的铁锁——锁芯锈死了,弹开的时候碎成两截掉在地上。
大黄在入口外低吼了一声。
连敬龙拍拍它的脑袋。
守着。
大黄蹲下来,耳朵竖着,鼻子朝风吹来的方向。
连敬龙打开手电筒,走进b3出口。
排水渠。
锈味浓得冲鼻子。
水没过脚踝,凉,伴着机油跟烂泥搅在一起的腥气。
手电筒的光照在墙上——青苔跟锈斑长在一起,一坨一坨,跟癞皮一个样。
连敬龙蹚着水往前走。
脚步声在排水渠里回响,闷,重,跟踩在鼓面上一个样。
水底的渣子硌脚,每一步都得踩稳了才敢迈下一步。
脚趾头冻得麻了,水冷得刺骨。
四百米积水段走完,裤腿湿到膝盖。
中段——右墙坍塌。
混凝土块跟钢筋搅在一起,把右边的通道堵了大半。
连敬龙侧身从左道挤过去,肩膀蹭到墙上的青苔,湿滑的。
过了中段,空气变了。
干燥。
没有青苔,没有积水,连水声都没了。
手电筒照在地面上——脚印。
深浅不一,至少两双鞋。
墙上有划痕,用锐器刻出来的,八成是做记号。
连敬龙关掉手电筒。
黑暗里,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灵涧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哗哗地响。
他把灵气外放——不是攻击,是感知。
灵气扩散出去,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
地下层的轮廓在他意识里浮现。
管道交错,隔成六间储藏室。
最里面那间的灵气最浓——石生。
石生的灵气在跳,一下一下,跟心跳一个样,比昨天快了。
灵音管的嗡鸣声从上方传来——地上一层的灵音管在运转。
地下层不在覆盖范围里,可灵音管的震动穿透了楼板,嗡嗡的,跟蚊子在耳朵边上飞一个样。
连敬龙的灵气继续往外探。
一个偏重,跟石头的重量一个样。
一个偏锐,跟碎玻璃一个样。
矮胖的和瘦高的。
他们在地下层入口附近。
连敬龙收回灵气。
灰风衣不设防?
不对。
他们在那里等着。
连敬龙挨着墙根往前摸。
地下层到了。
管道交错,锈红一片,跟血管一个样挂在头顶。
手电筒没开,全靠灵气感知。
矮胖的在左前方三十米,灵气沉在地面,不动的。
瘦高的在右前方二十米,灵气飘忽,在移动。
连敬龙往石生的方向挪了一步。
矮胖的灵气动了——一道灵气从地面弹起来,朝连敬龙的脚踝缠过去。
灵气网。
没用。
灵气不是物品。意念回收弹得动物品,弹不动灵气。
灵气网缠上他的脚踝,收紧。
连敬龙挣了一下,灵气网跟着收紧,跟蛇缠猎物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