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连敬龙没合眼。
茶台上那张地图多了一条线——从庄园到化工厂,两点之间,他画了三个圈。
灵音管五十米。
琴魔两公里。
石生在五十米里面。
他把笔放下,瞅着那三个圈看了很久。
灵音管开的时候,石生在哪里?
在灵音管的覆盖范围里。
在琴魔什么都听不到的地方。
在灰风衣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可如果——石生不在那里呢?
连敬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如果石生在五十米之外,灵音管对琴魔就没用了。
如果石生在五十米之外,灰雾瓶也未必碎得到它。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主人!
飞哥的声音。
连敬龙把地图翻过来盖住,起身开门。
飞哥的神情绷紧。
琴魔让人带话——灰风衣出来了。
化工厂外,荒地。
连敬龙领着大黄,沿着琴魔指引的方向,在废弃的厂房之间穿行。
晨雾还没散尽。
化工厂的围墙上,锈迹跟青苔长在一起,一坨一坨的,跟癞皮一个样。
大黄走在前面,鼻子贴着地面,时不时打一个响鼻。
它不喜欢这边的味道——锈味、机油、还有一阵说不出的腥气。
琴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在两百米外的一栋烂尾楼顶上,抱着古琴,瞅着化工厂方向。
他出来了,围墙东侧铁门外面。
一个人?
一个人。另外两个还在灵音管范围里。
连敬龙的眉头动了一下。
灰风衣出来了。
走出了灵音管。
走出了那把伞。
琴魔能听到了。
他身上有什么?
琴魔沉默了两秒。
冷的。
什么?
他身上的气息是冷的,跟活人不一个样。
连敬龙没接话,加快脚步。
绕过一堵塌了半边的墙,他看见了灰风衣。
灰风衣站在铁门外面。
他没穿兜帽。
苍老的面容露在晨光里,皱纹深得跟刀刻的一个样。
眼窝陷下去,眼睛倒是亮——不是正常人那种亮,是深井里反光的亮。
他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
跟等人喝茶一个样。
连敬龙在二十米外停住。
大黄呜咽了一声,腿绷得笔直,毛炸起来一寸高。
连敬龙按住大黄的脑袋。
你出来了。
灰风衣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不急。
连敬龙。
他嗓音跟砂纸磨铁皮一个样。
褚原让我来传句话。
连敬龙没动。
石生是种子计划的产物。
灰风衣把保温杯放下。
培育它的灵气、唤醒它的节点、给它供能的灵脉——都是褚原铺的。
按照规矩,它归褫夺派。
连敬龙瞅着他。
规矩?
谁的规矩?
灰风衣没接话。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化工厂。
石生三天内觉醒。
觉醒之后,它要么跟我们走,要么——
他没说完。
连敬龙替他说了:要么你们用灰雾瓶锁住它的意志,拖走。
灰风衣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连敬龙清楚灰雾瓶。
老猫的情报挺快。连敬龙说。
灰风衣收回手,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连敬龙,你手底下就那几个人。
一个弹琴的,一条狗,一个小丫头。
雷鸣那十二个人在我眼里——跟木头桩子一个样。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
褚原给你留了面子,才让我来谈。
三天。
三天后石生觉醒,你让开,我们带走。
他嗓音沉下去了半寸。
不让,你试试看。
连敬龙往前走了一步。
大黄跟着往前,牙龇出来。
石生不是谁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