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敬龙在茶台前坐了一夜。
路线图画了七张,每一张都被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窗外的风没停,吹得窗框嘎吱响。
地下通道被褚原堵了。
正面进不去。
灵音管封了琴魔的感知。
两天。
他用手撑着额头,眼睛干涩,后颈僵得发酸,脑子清醒得跟刀片一个样。
莫语端了碗粥过来,搁在茶台上。
连敬龙看了她一眼,把粥接过来,喝了一口。
莫语没走,蹲在茶台边上。
主人,我昨晚又摸到了。
什么?
石生的灵气在跳,莫语比了个手势,比昨天更快了。
连敬龙放下碗。
快了多少?
快了一倍。莫语的声音极细,它快憋不住了。
上午,琴魔从庄园外围回来,眼圈底下一片青。
化工厂方向,灵音管一直开着,琴魔坐下来,我什么都听不见。
老猫接话:地下通道那边呢?
矮胖的和瘦高的还在地下层,琴魔摇头,没出来。
连敬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他推演了二十几种方案——全部有漏洞。
地下水管太窄,围墙有灰风衣,屋顶空降会被灵气感知到,挖地道至少要五天。
灰风衣不会给他五天。
他只有两天。
门口传来脚步声。
大黄对来人的气味很熟悉,只抬了抬头就趴回去了。
连敬龙睁开眼。
一个银发妇人走进客厅,青色长袍,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七十岁,朝圣派大长老,最早感知到新纪元开启的人。
连敬龙站起来。
玄素前辈。
玄素摆摆手,自己在椅子上坐下。
别客气,我来得不巧?
连敬龙摇头:来得巧。
玄素环顾一圈,琴魔、老猫、莫语都在。
说吧,什么情况。
连敬龙把始末说了一遍。
灰风衣的三天通牒,地下通道的陷阱,褚原的预判——灵音管封感知,矮胖的和瘦高的镇守地下层。
玄素听完,没接话。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茶香浮过来,淡的。
灰风衣的灵气,你说是跟石生相近?
琴魔点头:心跳二十六下每分,灵气沉,跟石头一个样。
玄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就对了。
什么意思?
灰风衣不是人。
客厅里静了一瞬,大黄在外面打了个哈欠。
褫夺派的种子计划,玄素的声音不慌,不只是在培养觉醒者。
他们还在改造觉醒者。
把觉醒者的灵气跟身体绑死,夺走大部分自主意识,只剩执行命令的本能。
灰风衣就是被改造过的,玄素瞅着连敬龙,他曾经也跟石生一个样。
后来被褫夺派改了——灵气锁死在身体里,心跳变慢,意识只剩一半。
连敬龙想起灰风衣那张苍老的脸,皱纹深刻,眼窝深陷,兜帽底下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心跳二十六下每分。
灵气跟石生一个底子。
不是巧合。
不是不想杀,是灰风衣杀不了你,玄素打断他。
灰风衣的灵气跟石生绑着——杀了你,石生灵气波动太大,灰风衣自己也会受牵连。
褚原想拿完整的石生,灰风衣是他的锁。
连敬龙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
原来如此。
灰风衣不是保镖,是枷锁——锁住石生,也锁住他自己。
褚原的弱点是什么?连敬龙问。
玄素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种你问对了的笑。
褚原这个人,追求完美,玄素说,他布局从来不留漏洞——至少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可追求完美的人有个毛病。
什么?
不肯冒险。
玄素喝了口茶,继续说:褚原不杀你,是因为他怕石生灵气失控。
他在地下层布人,是因为他怕你走那条路。
他开灵音管,是因为他怕被感知。
他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