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睛里有东西。
她信你,你别让她失望。
连敬龙没说话。
母亲说的话,他记在心里。
母亲又停了一会儿,忽然出声了。
儿啊,做人要问心无愧。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楚。
妈不懂你在做什么大事,可妈晓得一个理——只要你是对的,妈就支持你。
连敬龙瞅着母亲。
母亲的脸在厨房透出来的灯光里,皱纹一道一道的,可眼神清亮。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万物有灵。
灵田里的灵植有灵,莫语有灵,宋晚晴有灵,大黄有灵,石生有灵。
母亲也有灵。
一个快六十岁的女人,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打了三份工,住在这种破楼里,从来不抱怨。
她的灵,不在灵气里。
在她心里。
连敬龙把气慢慢吐出来。
道心涨了。
连敬龙脸上没露出来。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妈,我给您带了点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放在桌上。
保温杯里装着灵涧水。
这是什么?
我自己种的,您每天喝一小杯,对身体好。
母亲拧开保温杯,闻了闻。
甜的?
母亲喝了一小口。
好喝,比矿泉水甜。
好喝就每天喝。
母亲把保温杯盖好,搁在桌上。
她又瞅了连敬龙一眼,没再问是什么东西。
儿子给的东西,她从来不怀疑。
连敬龙把面吃完,碗底的汤也喝了。
母亲把碗收走,回了厨房。
水龙头开了,碗碟碰着水槽响了几下。
连敬龙坐在桌前,瞅着那个保温杯。
保温杯旁边放着搪瓷杯,搪瓷杯上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掉了一半。
他忽然想起父亲。
父亲走的那年,他八岁。
工地上出了事,脚手架塌了,父亲被砸在下面。
母亲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工厂上班。
她跑到医院,父亲已经走了。
没留下一句话。
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三份工。
白天在工厂,晚上去餐馆洗碗,周末给人打扫卫生。
供他上学,供他吃饭,供他长大。
他到现在才让母亲喝上一口甜水。
厨房里水声停了。
母亲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在围裙上擦了擦。
龙子,你忙你的去吧。
别磨叽,母亲摆了摆手,你有事就去忙,妈好着呢。
连敬龙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瞅了一眼。
母亲站在厨房里,正把剩余的葱花收进冰箱。
她的背影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宽了一点。
连敬龙推门出去,走下楼梯。
楼梯还是嘎吱响。
他走出老巷子,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老楼。
三楼的灯亮着。
连敬龙收回视线,加快脚步往庄园方向走。
脑子里还在转母亲说的话。
做人要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他做的事,对得起良心吗?
对得起。
那就继续做。
走了二十分钟,庄园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大黄在门口等着,尾巴摇了一下。
连敬龙走进院子,直奔车间。
宋晚晴从车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回来了?
回来了。
石生day3快开始了,宋晚晴把纸递给他。
莫语刚才数了一遍灵气节奏,比昨天又慢了半拍。
连敬龙接过纸瞅了一眼。
上面画着灵气波动的曲线,是莫语手绘的。
曲线越来越平缓,可振幅越来越大。
它要炸开了,连敬龙说。
宋晚晴点了下头,今天夜里。
连敬龙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他走进车间,石生还躺在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