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瘸子的废品回收站在城西。
下午四点，太阳偏西，回收站里的铁片子被晒得发烫。
废铁堆了好几座小山，上面全是锈。废铜线绕成一团一团的，纸箱子压成了方砖码在墙根。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味。
地磅边上放着一把旧躺椅，椅面上的帆布磨得起了毛边。
曹瘸子就躺在那把椅子上，眯着眼，手里捏着旱烟杆。
连敬龙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白酒。
白酒是镇上小卖部买的，十二块钱一瓶，包装丑得很。
可曹瘸子就好这口——不挑牌子，只认粮食酿的。
瘸子叔。
曹瘸子睁开一只眼瞅了他一下，又闭上了。
来了？坐。
连敬龙在旁边的木头墩子上坐下来，把酒放在地上。
您抽您的，我坐会儿就走。
不是来坐的，曹瘸子磕了磕烟灰，是有话要说。
连敬龙笑了。
曹瘸子这个人，什么都瞒不过他。
最近出了点事，想听您说道说道。
连敬龙把事情捋了一遍。
灵气复苏在加速。
全球浓度涨了两倍。
调查局找上门来了。
石生要彻底觉醒。
褫夺派那帮人也没消停。
他把最近几天的事一件一件说了，没藏着掖着。
在曹瘸子面前用不着藏。
这个老头子瞅着他长大，比他自己还了解他自己。
曹瘸子一边听一边装烟丝。
烟锅里的火星一亮一灭。
他没插嘴。
等连敬龙说完了，曹瘸子才把烟锅点着，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烟雾漫开来，在两人之间飘了一层。
小子，曹瘸子出声了，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你拿主意？
算是吧，连敬龙实话实说，您走的桥比我走的路多。
少拍马屁。
曹瘸子又抽了一口，把烟杆在膝盖上磕了磕。
我只问你一句话。
您问。
你从捡破烂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连敬龙想了想。
运气？
放屁。
曹瘸子瞪了他一眼。
靠的是你一直没忘自己的根。
连敬龙没吭声。
你从捡破烂起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是实打实的积累。
曹瘸子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
你回收废品，攒了灵田。
你帮身边的人，攒了人脉。
你保护家人，攒了信任。
他把手放下，瞅着连敬龙。
这些才是你最大的家底。
连敬龙听着，没打断。
所以不管外面的敌人有多强大，你都别忘了这一点。
曹瘸子把烟杆别在腰上。
只要你的根还在，就没有人能把你拔起来。
连敬龙点头。
曹瘸子换了个说法。
根基稳了，也得学会借力。
借力？
一个人干不过一群人，这个理你清楚。
曹瘸子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响了两声。
调查局能用就用，朝圣派能靠就靠，灰色地带上的人也别排斥。
连敬龙没吭声。
曹瘸子瞅着他，接着说。
我的意思是，别把路走窄了。
这世上没啥敌人是一定不能变的，也没啥朋友是一定靠得住的。
连敬龙想了想。
那什么靠得住？
曹瘸子说得很干脆。
谁对你有好处，谁就能坐到你那张桌子上吃饭。
谁想砸你的锅，谁就是你的对头。
连敬龙沉默了一会儿。
瘸子叔，您说调查局能借这个力吗？
曹瘸子磕了磕烟灰。
顾清寒这个人，有脑子。
她来找我，说明她需要我，连敬龙接了一句。
需要你就是能借，曹瘸子点头，不过你得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借力归借力，自己的底牌别全亮出来，曹瘸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调查局有自己的算盘。
今天能跟你合作，明天要是利益不对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