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比翻书还快。
连敬龙点头。
我清楚。
曹瘸子往回收站的铁皮房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瞅了他一眼。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还有一句话。
您说。
你妈身体还好吧?
连敬龙愣了一下。
还好,每天喝我给的灵涧水,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那就好,曹瘸子推开门,不管外面怎么折腾,你妈那边别断了。
那是你的根里最要紧的一条。
连敬龙鼻子酸了一下。
他没吭声,只是点了下头。
连敬龙坐在木头墩子上,半天没吭声。
曹瘸子的话跟别人说的不一个样。
没有文绉绉的分析,没有绕弯子的套话。
就是一把锤子,锤在点上。
连敬龙想起刚来城里那会儿。
兜里只剩三十块钱,背着一个蛇皮袋子,袋子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
是曹瘸子收留了他,让他住在废品站的棚子里,管他一日三餐。
那时候曹瘸子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子,肯干就留下。
他留下了。
从那天起,他的人生就拐了个弯。
他在这坐了一会儿。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曹瘸子说的那些话。
根基。借力。底牌。
每一个词都在他心里转了一圈。
太阳落下去了,回收站里的铁片子没了光,暗沉沉的一片。
连敬龙站起来,拎起地上的两瓶酒,放在曹瘸子的桌上。
瘸子叔,酒留给您。
拿走一瓶就行,曹瘸子在屋里喊,两瓶我喝不完。
您留着,下次我再买。
连敬龙走出废品站。
门口的老槐树还在,树洞里的东西没人动过——那是他刚来城里捡破烂时就发现的地盘。
敬龙!
曹瘸子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有事就来,别一个人憋着。
连敬龙回头笑了一下。
好嘞。
曹瘸子的笑声从铁皮房子里传出来,粗犷得很。
连敬龙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
走出废品站,天色暗下来了。
街灯亮着,灯光比平时亮了不少。
灵气复苏的影响连路灯都没放过。
路边有家烤冷面的摊子,平时这个点早收了。
今天还在,老板正往炉子里加炭。
敬龙,来一份?
不了,忙着呢。
连敬龙摆了摆手,加快脚步走过去。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他确实饿了。
中午在庄园随便啃了个馒头,到现在还没正经吃过东西。
可眼下顾不上。
石生今夜觉醒,他得赶回去。
连敬龙沿着小路往庄园走。
脑子里在转曹瘸子说的那些话。
根基。
借力。
没有铁定的敌人。
他的根在哪儿?
在灵田里。
在庄园里。
在身边的人身上。
在母亲那间破出租屋里。
在他正在做的这件事里。
有人要夺他的东西。
有人要跟他合作。
有人要试探他的底线。
可不管是谁,他的根在这儿,拔不走。
夜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凉飕飕的。
连敬龙深吸了一口气,凉气灌进肺里,人清醒了不少。
远处的庄园亮着灯。
大黄在门口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可连敬龙老远就听见了。
大黄认得他的脚步声。
连敬龙加快脚步。
推开院门,大黄扑上来蹭了两下,尾巴摇得欢。
连敬龙弯腰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径直往车间走。
今夜的事还没完。
石生在等他。
灵田里的光越来越亮了。
今夜,什么都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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