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东头有条老巷子,巷子深处藏着一间地下室。
铁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门把手用黑胶带缠了一圈。
外人路过只会当这是个废弃的仓库。
铁门推开,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三盏吊灯把屋子照得昏黄,墙角一台老式空调嗡嗡响着,出风口绑了条湿毛巾。
长条桌上摊着几张地图,地图上面压着烟灰缸和空啤酒瓶。
飞哥坐在桌子一头,右腿搭在左腿上,手里转着一枚硬币。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领口松松垮垮。
头发用发胶往后梳,鬓角剃得很短。
三十年街头混出来的底子,往那一坐就有股子劲儿。
对面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那个叫老猫,瘦高个,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他是飞哥手下的情报头子,干这行十来年了。
飞哥把硬币拍在桌上,冲老猫扬了扬下巴。
说吧。
老猫翻开一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叠照片。
飞哥,褚原这边有动静。
他把照片摊在桌上,一张一张排开。
最近半个月,他跟褫夺派的人碰了四次面。
老猫用指甲尖点着照片。
地点都不一样。
头一次在城西茶馆,第二次在北站附近的旅馆。
第三次换了个饭馆,昨儿晚上是在他自家的车库里。
飞哥拿起其中一张照片,凑到灯底下瞅。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能看出是夜晚,光线很暗。
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人正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
灰风衣。
飞哥认得这人。
他身边那个呢?
老猫指了指照片角落。
灰风衣下车之后,有个戴帽子的跟他碰了头。
看不清脸,可这身板——跟褚原一个块头。
飞哥放下照片,又拿起下一张。
这张稍微清楚些。
是在一个地下车库拍的,角度从斜上方往下。
褚原穿着一件深色外套,站在车旁边。
他对面站着两个人。
飞哥的手停住了。
这人谁?
老猫凑过来,用指甲尖点了点照片里那个陌生人。
就是这个人。
我们跟了三天才摸清底细。
飞哥抬起头来。
什么意思?
老猫压低了声音。
口音。
我们的人在车库通风管道里塞了一个微型拾音器,录到了一段对话。
那人说话带口音,不是华国人。
我找人听了录音,判断是太阳国的。
地下室里安静了两秒。
空调的嗡嗡声忽然显得格外刺耳。
飞哥把照片摔在桌上。
太阳国?
老猫点了一下头。
确定?
八九不离十。
老猫从纸袋里又掏出一个u盘。
录音在这里头,飞哥你要听的话,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听。
飞哥没接u盘。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背对着众人。
墙上钉着一块白板。
白板上用马克笔画了一张关系图。
最上面写着,下面用红线连着褫夺派灰风衣。
飞哥拿起笔,在褫夺派旁边又加了一个框。
他写了三个字——太阳国。
然后从画了一条线过去。
红线越织越密,跟蛛网一个样。
飞哥退后一步,瞅着那张图没吭声。
这张网越织越大,早晚有一天会把他和连敬龙都罩进去。
老猫在后面瞅着,没敢出声。
飞哥冲白板瞅了半天。
蹲守的人有没有被发现?
没有。
老猫摇了一下头。
车库对面有个废弃的修车铺,我们的人藏在二楼。
位置选得好,拍得清楚。
那个太阳国人现在在哪?
昨天夜里离开了。
老猫翻了翻手机。
我们的人跟踪到高铁站,他买了去海港的票。
海港?
对,看样子要从那边出境。
飞哥转过身来。
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