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敬龙从洞窟里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风从北面灌进来,冷得他把手揣进兜里。
往灵田方向走了几步,没走远。
他在洞口那块大石头上坐下了。
灵海里的种子还在震,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跟心跳似的,又不完全是心跳。
脑子里全是壁画上那些画面。
高塔,集市,万界通道里走来走去的人。
还有那个穿破烂衣裳的身影——弯着腰,在碎片里捡东西。
跟他以前在垃圾站翻废铁的动作一模一样。
洞窟里传来脚步声。
玄素走出来了。
她在连敬龙旁边站了一会儿,没出声。
过了片刻才说话:还没睡?
睡不着。
玄素也在石头上坐下了,离他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明霄不会善罢甘休。
我清楚。
她今天来不是冲动。
玄素瞅着远处的灵田。
她在试探你的底。
她看到什么了?
一个第四境初期的年轻人,身上带伤,身边没有高手护着。
听起来不太行。
玄素没笑。
她犹豫了。
为什么?
因为壁画对你亮了。
玄素转过头瞅着他。
对她来说,这比你强不强更重要。
火种选了你,这件事她想不通。
想不通的东西,她睡不着。
连敬龙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布条的右手。
虎口的伤已经不渗血了。
布条下面是一道从掌心延伸到手腕的旧疤,那天跟明霄交手时留下的。
玄素姐。
你说太初捡破烂者把火种散入时空裂缝。
他凭什么确定,火种一定能到该到的人手里?
玄素沉默了几秒。
他不确定。
那他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不做,就什么都没了。
连敬龙点了点头。
这话他能听懂。
当年他在垃圾站翻东西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别人丢掉的破烂,他不捡,就真没了。
捡回来,也许还能用,也许用不上。
不捡,就铁定没了。
洞窟方向又传来了动静。
这次不是脚步声,是声音。
从洞窟入口处传过来的,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玄素。
明霄的声音。
连敬龙站起来。
玄素也站起来了,没往洞窟方向走。
她站在原地,侧过脸,对着洞口喊了一句:出来吧。
在外面说话,比在里头敞亮。
明霄从洞口阴影里走出来了。
还是那件新灰袍,右臂上的黑布换了,缠得更紧了。
她没往连敬龙这边走。
停在十步开外,背对着月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玄素问:你还没走?
我走了,你们在背后说我什么,我岂不是听不见?
你本来就不该听。
该不该,由我自己定。
明霄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到她的半边脸上。
眼神比在洞窟里的时候沉。
连敬龙。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清楚火种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万界重塑,意味着灵气复苏的根基,意味着无数修行者几百年的命。
明霄的声音平静下来了,不是冷静,是压着的。
你一个捡破烂的,你接得住吗?
连敬龙瞅着她。
你问错了。
哪里问错了?
你应该问我想不想接。
明霄愣了一下。
我想不想接,跟能不能接是两码事。
明霄的声音又硬起来了。
你想接,你接得住吗?初期,身上带伤,身边的人——
她扫了一眼远处神农庄园的灯光。
一群凡人,几个低阶觉醒者,连一个能跟你并肩的第四境都没有。
你调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