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庄园围墙上,琴魔坐了一整夜。
膝上古琴的弦在晨风里微微震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她的手指搭在弦上,没有弹。
昨夜那个音还在脑子里转。
不是密报,不是情报,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留在庄园当眼线,是明霄的安排。
可待得越久,她瞅见的越多。
连敬龙怎么蹲在灵稻边上瞅半天,怎么跟莫语一块搬石头。
还有大半夜在灵田里转悠的身影。
她轻轻呼了口气。
算了。
手指回到弦上,用力一拨。
琴音变了。
不再是昨夜那种藏在风里的密报调子,而是一种更低沉、更绵密的频率。
声波贴着地面扩散,顺着灵脉的走向渗进土里。
这是琴魔的看家本事——琴音探查。
琴音碰见灵气会反弹,碰到寻常灵气回馈是钝的,碰到异常的灵气回馈是刺的。
她闭上眼,手指在弦上慢慢拨动。
一圈,两圈,三圈。
声波像水一样漫过整个庄园外围。
东面,回馈正常。
围墙修复段的灵气是庄园自己的,温和,稳定。
等等。
不对。
修复段下面,有一缕不属于庄园的灵气。
很淡,埋在土里,像是从什么器物上渗出来的。
手指不停,继续往北探。
北面,阵法修补区域。
灵纹石缺失的那段空当里,也有陌生的灵气波动。
有人在利用灵纹石没凑齐的缝隙,往里面掺东西。
西面,山林交界。
巡逻死角的位置,第三处异常。
三处。
琴魔的手停了。
她睁开眼,眉头拧成一团。
三处异常,正好对应庄园防御最薄弱的三个点。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布局。
琴魔跳下围墙,琴声断了。
她快步穿过灵田边的小路,朝玄素住的石屋走去。
露水打湿了鞋面,凉意从脚底钻上来。
灵田里的灵稻在晨光中泛着浅绿,叶片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她没心思看这些。
石屋的门开着。
玄素坐在窗边的矮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汤的热气在晨光里慢慢往上飘。
圣姑。
琴魔推门进去,脚步比平时急。
玄素抬眼瞅了她一下。
一夜没睡。
出了事。
琴魔在桌前站定,把探查到的三处异常全说了。
玄素放下茶杯。
你确定?
琴音不会骗人。
三处都埋了东西?
不是埋了东西,是有人在往地下渗灵气,用的是庄园以外的路子。
玄素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灵田,灵田尽头是围墙,围墙外面是山。
褫夺派。
明霄的手笔。
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
玄素沉默了一阵。
规模呢?
阵法还没成型,探不准,从灵气痕迹的深度来算,有人一刻不停地往地下渗。
需要多久能完成?
快则两月,慢则三月。
玄素转过身。
三个月,正好是他根基还没彻底稳固的时候。
古老秘法他才学了一点皮毛。
三个月后的连敬龙,比现在强。
可还不够强。
明霄挑的就是这个时间。
琴魔点头。
圣姑,这事要不要告诉连公子?
玄素走回桌前坐下。
他说了走自己的路。
他是他,我们是我们。
可他要是出了事,太初火种就落到明霄手里了。
那不光是他的命。
是整个灵气复苏的命。
她端起茶杯,又放下。
去告诉他。
我去。
我在庄园待得最久,跟他碰面不突兀。
他信你?
琴魔愣了一下。
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