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动了。
他提起铁锤，往北走了三步。
连敬龙没拦他。
你的阵拦不住她，铁山头也没回，我留下来只会碍你的事。
铁山。
铁山停了一下。
下次见面，连敬龙说，我不会留手。
铁山没应声。
他的脚步没停。
走到院墙边时，他忽然说了一句：你的拳头比上次重了。
然后人就没影了。
大黄冲他背影叫了一声。
连敬龙拍了拍大黄的脑袋。
走吧，该来的拦不住。
他转身看向中院。
金色的阵纹还在地面上微微发亮。
二十个黑衣人还被困在光网里。
雷鸣，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把人看住，别让跑了。
收到。
连敬龙走进指挥室。
屏幕上，北面的红点越来越密。
顾清寒说的没错，至少十个。
不，十二个。
还有第十三个。
那个红点比其他的都大了一圈。
灵力浓度高得离谱。
明霄。
连敬龙站在窗前，没说话。
月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投在地板上，像一道瘦长的裂缝。
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刚才维持阵法消耗太大了。
移灵转纹术练了三个月。
二十块灵纹石全用完了。
阵法改过了，三处阵眼都在他掌控之中。
破禁符买了十张，挪移阵盘也备好了。
他做了能做的所有准备。
可明霄的实力，不是一个仙植宗师初期能挡住的。
玄素说过，明霄离化神只差半步。
半步。
听起来不远。
可这半步，有的人修了一辈子也没跨过去。
连敬龙闭上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底牌。
移灵转纹术刚入门。
阵法已经被明霄碎了三处阵眼。
破禁符还剩七张。
挪移阵盘只能用一次。
大黄恢复了三级灵兽的灵啸。
琴魔的琴音能拖延片刻。
这就是全部了。
够不够？
不够也得撑。
大黄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灵魂契约传来一阵暖意。
连敬龙低头瞅了它一眼。
怕什么，他说，又不是第一次挨打。
大黄叫了一声。
那叫声闷闷的，像是在说：这回不一样。
连敬龙没再说话。
他瞅着屏幕上的红点。
红点还在往这边移。
速度没变。
不急不缓。
像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事实也确实如此。
明霄从来不需要急。
她有这个底气。
化神境的高手，在整个修行界都屈指可数。
放眼华国，能与之抗衡的不超过五个人。
而玄素不在其中。
这也是连敬龙最担心的地方。
玄素来了，又能撑多久？
窗外月光清亮。
院子里的树影投在地上，被风一吹，来回晃荡。
连敬龙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见玄素的场景。
那时候他刚到朝圣派。
什么都不懂。
连灵纹石怎么用都要人教。
玄素站在门口，瞅着他从破三轮上搬下一堆废铜烂铁。
她没说一句话。
只是递了一杯水过来。
那杯水他记到现在。
琴声响了。
从庄园西面传过来。
一声。
两声。
像针一样刺进灵压里。
明霄的脚步停了。
她偏过头，往西面瞅了一眼。
琴音又响。
这一次更密，更急。
音符撞在灵压上面，溅出细碎的灵力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