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是大前天一早回的城中村。
她走的时候挎着个竹篮子,篮里装了两斤灵米,说捎给村头的老姐姐。
老房子那几口咸菜缸该翻了,不住人瞅着不行,李婶站在院门口念叨。
我住一宿就回,耽误不了事。
顾清寒要派车送,她直摆手。
十几里路,坐村口三轮就到了。
顾清寒拗不过她,往篮子里塞了一包灵米糕。
李婶推让两下没推过,只好收下,嘴里还念叨个不停。
连敬龙那天在祭坛上忙,没拦着。
李婶身边跟着护身分身,村外还排了暗哨的班,他想着出不了岔子。
一宿过去,人没回来。
第二天也没回来。
头一晚没回,连敬龙没当回事。
李婶回村总爱多住一宿,跟老姐姐们坐着唠嗑,唠到半夜是常事。
到第二天傍晚还没见人,顾清寒拨了电话。
连拨三个,那头始终无人应答。
第三天头上,连敬龙正在灵田边听莫语报账,顾清寒走了过来。
主人,李婶还没回。
连敬龙抬起头。
大前天走的,说住一宿,今天第三天了。
连敬龙把手里那穗稻子放下。
派人去瞅了吗?
早上让雷鸣跑了一趟。
顾清寒回头招了招手,雷鸣从院门那边小跑过来。
雷鸣是创世卫队的队员,二十出头,腿快,嘴严。
雷鸣喘了口气。
李婶家院门从里头挂着,我喊了七八声,没人应。
窗户全关着,窗帘也拉上了。
连敬龙问:隔壁邻居呢?
隔壁王大爷说,前天后半夜听见院里有响动。
他当是李婶起夜喂鸡,没往心里去。
那条巷子夜里没有灯,黑灯瞎火的,老头也没敢出来瞅。
连敬龙没再言语,抬脚就往院外走。
顾清寒跟上来。
主人,我陪您去。
雷鸣,带上勘查的家伙,一起。
三个人驱车往城中村赶。
车上没人言语。
连敬龙靠着椅背,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
城中村还是老样子。
巷子窄,墙皮剥落,电线在头顶缠成一团。
李婶家的院子在巷子最里头,土墙木门,门楣上挂着一串干辣椒。
连敬龙在门口站住。
那把旧铜锁挂在门上,锁得好好的。
他推了推门,门从里头闩着。
顾清寒蹲下身瞅了瞅锁孔。
锁孔没有撬过的印子。
连敬龙绕到院墙边上,手在墙头上一撑,翻了进去。
院子里静得发空。
几只老母鸡在鸡笼里咕咕叫,食槽空了,水也干了。
屋檐下的玉米辫子随风晃着。
堂屋门虚掩着。
连敬龙推开门,脚步停住了。
方桌歪在墙边,两条板凳倒在地上。
床铺被掀翻,被褥拖到地上,枕头滚在墙角。
李婶的衣裳散了一地,那件蓝布褂子挂在桌角。
墙角的咸菜缸碎了,咸菜疙瘩滚了满地,盐水洇在地上,干成一圈白印。
灶台上的锅盖摔在地上,一只粗瓷碗裂成两半。
泥地上有几道板凳腿划出的深沟,桌角留着指甲刮出的痕。
炕上铺的草席皱成一团,席子上压着半只没纳完的鞋底。
李婶一双手闲不住,回村还带着针线笸箩。
李婶挣扎过。
连敬龙站在屋中间,半步没挪。
顾清寒和雷鸣跟着翻进来,瞅见屋里的样子,都没出声。
雷鸣小声说:这儿是打斗过?
顾清寒没答,蹲下身,手指顺着那道刮痕摸了摸。
李婶是被人从屋里带走的。
连敬龙走到窗边。
水泥窗台落着薄灰,灰里有几道不规则的纹路。
纹路边上隐隐发亮,那点光肉眼几乎瞅不见。
清寒,过来瞅。
顾清寒凑到窗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她的眉头拧了起来。
阴阳术的灵力残留。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