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边缘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
台阶一路往下,没有平台,没有拐弯,直直地扎进地底。
泥土和腐木的气味钻进鼻子,越往下走越凉。
莫语在前头开路,掏出一张灵符捏亮。
淡青色的符光照出两壁的砌面,夯土和碎石掺着,表面刻满了线条。
不是花纹,是画。
连敬龙凑近了辨。
画的是步兵列阵,后头跟着骑兵,对面那拨人穿着不一样的衣甲,手里拿的兵器也不同。
画面延伸出去很长,只刻了一半,另一半让人凿掉了。
和断碑一个路子,白铃跟在后面,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不想让这些画留全。
连敬龙点了点头,没接话。
台阶继续往下,走了约莫百级,莫语停住脚。
地面从台阶变成了平地,铺着青砖,砖碎了不少,缝隙里长出暗绿色的苔藓。
莫语蹲下去察看。
碎砖上有脚印,近几年的。
考古队走过这条路。
通道变宽,墙壁上的刻痕没了,换上一层黑褐色的东西。
连敬龙伸手碰了一下,粘手,没什么气味。
,莫语回头。
是血,干透了。
连敬龙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通道尽头立着一道石门。
门开着。
门轴锈死,不是正常推开的,是外力硬顶开的,门框上留着撬痕,铁锈碎了一地。
门槛上有一道深深的刮痕,从中间一直划到门框边,痕迹很新,大概是考古队留下的。
莫语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门框上,等了片刻,符纸没动静。
没禁制。
他侧身挤过门缝,灵符的光照进去。
殿很大。
两侧立着石柱,有些断了,残柱横在过道上,柱面刻着云纹和兽首,年头太久,纹路已经磨平。
殿顶塌了半边,沙土从塌处灌进来,在角落里堆成小丘。
地面上散落着碎瓦片,踩上去咯吱响。
正中间摆着一口石棺,棺盖移位,里面是空的。
连敬龙绕着石棺转了一圈。
棺壁上有刻痕,和壁画同样的刀法,刻的是一场围杀。
中间那人穿着甲胄,手里举着旗,脚下踩着尸首。
是个将军的棺,连敬龙说。
尸骨不在。
连敬龙伸出手,在石棺内壁摸了一圈。
指腹划过刻痕,纹路很深,刀法利落,不是普通工匠的手艺。
莫语拿灵符往棺底照了照,底部刻着一行小字,被沙土埋了大半,只露出两个字——。
和地面断碑上刻的完全一致。
右边有东西。
莫语沿着墙根走,拐进一条侧室。
侧室地上躺着四个人。
穿着考古队的工装外套,身上盖了一层沙土,排列得很整齐,明显被人摆过。
连敬龙蹲下来,拨开其中一个人脸上的沙。
他愣了一下。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
从额头到下巴,一片光皮,没有眼窝,没有鼻梁,连嘴的缝都没有。
他又拨开第二个,一样,光皮一片。
第三个,第四个,全一样。
四张没有五官的脸,朝着同一个方向——封土堆的方向。
盟主,他们的脸……莫语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是割的,白铃走到近前,扫了一眼,退后半步。
是被吸走的。
割的话会留刀口,这几位脸上连皮肉纹路都没破。
这地方有东西以生气为食,先吸五官,再吸魂魄,吸完了就剩这副样子。
连敬龙站起身,搓了搓手指上的沙。
侧室深处还有一条通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敲石声从哪头来的,连敬龙侧耳听了一阵。
三个人停住脚,屏息听了一阵。
声音从脚底下传上来,闷闷的,一停一歇,节奏很稳。
连敬龙说:
通道继续往深处延伸,空气越来越稠,呼吸都透着阻力。
阳灵珠在怀里越来越烫,隔着衣服都能觉出热。
珠心的白光开始朝一个方向偏,正对着前方。
每走十步,脚下的青砖就在轻轻起伏,跟着地底那个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