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口的风忽大忽小,把路旁的枯草吹得东倒西歪。
连敬龙站在箭楼上,胸口那团火跳得比白天还急。
他按住胸口,火种的反应没停。
白铃站在他身后,鼻翼轻轻翕动,手按在腰间那把短刀上。
风里有股味道,白铃说。
阴阳寮的符烧过之后会留这股气,白铃说。
连敬龙把归环法则往前推,扫过三百步到五百步那一段。
外围没发现人。
再推,五百步到一千步,也没有。
可火种的跳劲没松,还在连着撞他胸口。
他们已经在阵里了,白铃说。
隐咒符把人裹住,归环探不到实形。
连敬龙皱眉。
他再探一次,这一回不扫人,只扫气息。
三个陌生气息浮出来,位置飘忽,一息在东一息在西。
看那三个,连敬龙说。
白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出去,黑沉沉一片。
是隐咒符的气息,白铃说。
她绷着脸。
当年在阴阳寮,渡边书房里那叠手抄本她翻过一遍又一遍,那股味道刻在骨头里。
大长老给黑崎的,白铃说。
三符联开能罩十丈方圆,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他们走到内院。
连敬龙没再说话,转身下了箭楼。
白铃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
两人沿围墙往东走,一路走一路探。
外层预警阵还在正常运转,阵旗没动,纹路没乱。
可连敬龙胸口的火种告诉他,那三个飘忽的气息已经贴着围墙根在移动。
他们就在旁边,连敬龙说。
白铃点头。
她闭眼嗅了两下。
偏东三步,停着没动,白铃说。
连敬龙抬手,归环法则聚成一道线,朝东三步扫过去。
线扫过一块空石,什么也没沾上。
气息还在,就贴在那块石头上。
隐咒符把他们裹得紧,白铃说。
归环法则只扫得到形,扫不到裹在符里的气。
连敬龙把手收回来。
他能察觉到那三个气息动了,从东往西,贴着围墙根往前挪。
速度不快,方向很稳。
他们熟悉围墙的走势。
有人给他们画过图,连敬龙说。
白铃抿了一下嘴。
庄园的布局大长老手里有,白铃说。
黑崎来过两次,都是田中安排的路线。
连敬龙没再吭声,转身往正门走。
白铃跟上。
两人走到正门,玄素已经站在那里。
玄素说:中阵有动静。
阵旗没倒,可地底的灵纹在抖。
连敬龙蹲下去,把手掌按在地面上。
归环法则从掌心钻下去,顺着灵纹往中阵探。
中阵是困敌阵,山口到正门这一段埋了上百个阵盘坯。
按正常走法,闯进来的人一踏进阵里,每一步都踩在泥沼中。
可现在他探到的,是三个轻飘飘的气息,挨着往前挪,阻力几乎察觉不到。
他们在用符破阵,连敬龙说。
隐咒符裹住人,连阵的困劲儿都卸了大半,玄素说。
她蹲下来,手按在另一个阵盘坯上。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一刻钟,他们就能走到正门。
连敬龙站起身。
正门离内院只有二十步。
二十步,眨眼就到。
内院的阵不能破,连敬龙说。
玄素点头。
内层防护阵另走一路,玄素说。
隐咒符再厉害也破不了净界阵的底子。
可他们不需要破,连敬龙说。
他们只要走到李婶门前就够了。
玄素神情沉下来。
玄素说:我去内院守着。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倍。
连敬龙站在正门,望着前面的空地。
归环法则铺出去,三个飘忽的气息已经离正门不到三十步。
他瞧不见人,只瞧得见气。
火种在胸口跳得越来越急。
白铃站在他身侧,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两眼盯住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