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没接这一掌。
他脚下一错,身形侧滑出去三步。
衣襟裂口翻着,左肩旧伤又渗出血。
他抬手,把涌到口里的血咽回去。
黑崎说:
声音不高,每个字都送进两人耳中。
山部胸口塌着一块,闻声就往后缩。
他身子往地里一沉,半截人没入黄土。
地面上只剩两道土纹,飞快往南爬。
寒路子单脚撑地,抬手甩出一堵冰墙。
冰墙横在广场中央,厚有两尺。
墙后碎冰炸起,他借势退远。
他一路退到南墙根,翻墙时手脚发软。
落地滚了两圈,撑着膝盖才站起来。
黑崎反手甩出两张符。
符纸在半空炸开,黑气腾起半人高。
黑烟卷住广场,三步外瞧不见人影。
铁山发出一声吼,拔腿就要追。
别追。
连敬龙伸手,按住铁山粗臂膀。
小心有诈,他说。
铁山脚步钉在原地,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铁山望着黑烟那头,喉咙滚出低吼。
下次他来,我撕了他,铁山说。
连敬龙摇头,拍了拍他粗臂膀。
他还会来,他说。
黑烟散得慢,过了十几个呼吸才开。
广场那头,早没了三人的影子。
连敬龙抬眼扫过全场。
旗杆断了两根,歪在碎瓦堆里。
箭楼塌了半边角,碎木挂着没落下来。
青石板掀翻十几块,露出底下黄土。
碎符纸屑贴着地皮打转。
连敬龙垂手,掌心还留着灼热。
他低头瞧了一眼,掌心皮肉完好。
丹田灵力转得慢,比平日少了三成。
方才黑绳钉身的那口气,还没全缓过来。
阵盘坯碎了一地,青瓦落了半院。
防护阵合上了,灵光比先前薄。
玄素扶着箭楼的木柱走下来。
他双腿发麻,走一步停一下。
外层阵废了四面,玄素说。
中阵伤得轻,补一补还能用。
阵盘坯呢,连敬龙问。
碎了七面,剩下的灵脉还通,玄素说。
连敬龙点头,弯腰捡起半张碎符。
符纸边缘焦黑,上头黑气早散干净。
白铃走过来,脸侧血口结了暗红的痂。
她接过碎符,凑到鼻前嗅了嗅。
白铃说:这符跟先前的不是一路货。
是大长老贴身的东西,威力强过寻常隐咒符好几倍。
莫语从内院那头跑过来,眼圈发红。
她后头跟着李婶,手里握着把菜刀。
龙哥,你咋样了,莫语问。
连敬龙说:死不了。
莫语把他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要扶他歇。
连敬龙摇头,把腰板挺直了。
他伸手,把李婶手里的刀按下去。
婶子回屋,外头风凉,他说。
内院加两道预警符,夜里莫离人,他说。
李婶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啥。
她转身往回走,背影比来时佝偻。
厨房的烟囱又冒了烟。
李婶进屋先烧水,水开了下姜汤。
姜汤盛了几大海碗,给忙活的众人送去。
阿难陀师徒从西路赶过来。
三人身上没伤,合掌行了一礼。
西路没动静,让施主见笑了,阿难陀说。
连敬龙还了半礼,请三人石桌旁落座。
石桌上摊开那半张碎符。
这符,有没有破法,连敬龙问。
白铃拿指头压住符纸边角。
破法有两条,她说。
一条,力气比它大,硬砸开。
另一条,找它的软肋。
软肋在哪,铁山凑过来问。
白铃拿指头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符要人养,她说。
施术的人得不停往里注灵。
他灵力一干,或是一分心,符就松。
白铃拿指头蘸了点茶水,在石桌上划。
符纹走的是这条线,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