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砸在西厢房檐。
瓦片炸开,屋梁断了一根。
第三道,第四道,落进院子。
青石板翻起来,水缸碎成几瓣。
囤粮的库房塌了一角,粮袋滚了满地。
白米粒混着黑泥,铺得到处都是。
厨房的烟囱断了,半截摔在台阶上。
灵田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灵田里的作物被黑气扫过,叶尖发黄。
玄素闷哼一声,唇边冒出血。
他还在往屏障里送灵,身子直打晃。
铁山发出一声吼,硬往连敬龙身边冲。
半空里落下一道符文,把他逼退。
铁山一拳砸碎符文,拳面鳞片崩开。
血顺着拳缝往下滴,他跟没瞧见一样。
他又往前冲了两步,想替连敬龙挡符。
半空里符文成片落下,把他困在原地。
铁山双拳抡成一圈,砸一个碎一个。
可符文越落越多,他脚边堆起厚厚一层黑灰。
寒路子抬手,风雪往中阵里灌。
山部双掌按地,土墙从地底拱起。
两人合力,要把中阵也压垮。
中阵灵光晃了几下,薄得只剩一层。
白铃甩出最后一张预警符,硬顶住土墙。
符光撞上土墙,炸开一片火星。
她自己也被反震得退了两步,肩头撞在石柱上。
白铃小姐!玄素喊。
我没事,先顾阵。
黑崎悬在云幕底下,放声长笑。
黑崎放声笑道:连敬龙,你完了。
他双手往下一压,云幕跟着沉。
为了撑住这张符,他灵力不要钱地往里灌。
他额头青筋鼓起,旧伤裂口又渗出血。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一停符就散。
白铃躲在石柱后头,把这一幕瞧在眼里。
她瞧见黑崎按着符的手,在发抖。
整片庄园被黑气罩死,不见一点光。
黑云压得极低,几乎贴着人的头顶。
吸进肺里的气都是凉的,满口土腥。
阿难陀师徒退到石桌旁,背靠背站定。
两个年轻僧人嘴唇发白,经文还在念。
阿难陀把佛珠扣在掌心,舍利子浮起一层光。
那点光只罩住三人,护着心脉。
连敬龙跪在碎石里,后背那道符越收越紧。
他丹田里灵力转不动,提不起半分。
他试着去够那道符,手指头刚抬起。
胳膊沉得像灌了铅,抬到一半就使不上劲。
符上黑气一吐,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耳边全是房梁断裂、瓦片砸地的响动。
每一声响,都像砸在他心口上。
这座院子,是他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李婶在屋里拍门,喊他的名字。
老人嗓子喊哑了,拍门的手都红了。
莫语从后头抱住她,不让她往外冲。
莫语压着嗓子哭,不敢出声太大。
她空间令牌握在另一只手里,手背青筋绷起。
白灵在令牌里急得打转,偏偏出不来。
连敬龙咬碎了后槽牙,喉咙里发甜。
他低头,瞧见自己掌心的金光灭了。
活了两世,他头一回离死这么近。
前一世,他冻饿死在桥洞底下。
这一世,他有法则,有神国,有一群家人。
他不能再死一回,更不能连累他们。
可他的手,还在往地皮下摸。
他在摸那块嵌着阵眼的青砖。
只要摸到,他就还有最后一口气。
黑气从四面合拢,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半截染血的青砖,在碎石底下露出角。
那正是阵眼所在,玄素布阵时他亲手埋的。
砖缝里还残着半点灵光,细得几乎要灭。
连敬龙手指头扣上去,死死扣住。
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话,声音哑得不成调。
连敬龙说:还……没算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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