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的人刚眯过去。
这一夜,前半场打得太狠太凶,没人撑得住。
正门方向,先响了一声闷雷。
不是雷。
是防护阵被人从外头撞了一下。
铁山第一个弹起身,眼睛盯住阵外。
半空里,黑崎悬着。
山部在左,寒路子在右,成品字形。
夜风往庄园里灌,风里全是山沟里的土腥味。
玄素布的预警符在半空里炸了一串。
符光一道追一道,全被那黑云压灭。
铁山瞧着半空,喉咙里滚出低吼。
他们真敢来。
黑崎没说一句废话。
他抬手,把那张墨黑大符抛上天。
黑崎说:受死。
符纸离手,在半空里铺开。
一丈,十丈,转眼盖住整座庄园。
黑符化作一片云,云底压着庄园屋脊。
云幕里符文翻滚,一道接一道往下砸。
每落一道,地皮就跟着陷一块。
符文落地不炸开,往泥里直钻。
钻进去的黑气顺着草根往上爬。
院墙边几棵老槐树,叶儿跟着落光。
寒风吹过,枝杈上挂的全是黑霜。
连敬龙从广场中央站起。
他抬眼瞧那云幕,后背绷紧。
这符不是冲他一个人来的。
这符,要连人带院子一起埋。
连敬龙放声喊道:所有人退到中阵里。
连敬龙又喊:婶子进屋,莫语守门,谁都别往外跑。
莫语在厢房门口应了一声。
她一把将李婶搀进屋里,反手扣紧门。
连敬龙双掌抬起,掌心朝天。
丹田灵力全数提起,顺着双臂涌出去。
归环在前,万象归宗在后,两道法则拧到一处。
庄园上空,凭空凝出一面金色屏障。
屏障横在云幕底下,把砸落的符文接住。
轰的一声,金光与黑气撞在一处。
铁山冲到广场中央,双拳砸地。
他体内灵力顺着地皮灌进屏障。
玄素扶着箭楼,咬破指头,灵光直上天。
白铃甩出三张预警符,符光融进金幕。
阿难陀师徒三人合掌,口诵经文。
一道祥和白气,也往屏障里送。
金色屏障厚了一层,硬撑住第一波。
金光与黑气绞在一处,谁也压不下谁。
铁山双臂发抖,鳞片缝里渗出血珠。
他咬着牙,把灵力一寸寸往外挤。
玄素面皮发白,扶着箭楼才没倒下。
他布的阵盘坯在阵脚里亮了又暗。
白铃手心全是汗,指头掐着符诀。
她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云幕,找那道主纹。
阿难陀师徒额头见汗,经文没断过半句。
可那云幕里的符文,落个没完。
一道碎了,后头十道跟着补上。
每撞一下,屏障就往下沉半寸。
震得人耳朵发麻,脚下青石板开裂。
金光上头,开始爬出细纹。
纹路一道连一道,往四面蔓延。
龙哥!莫语在门里喊。
连敬龙牙关咬死,两只手臂绷直。
撑得住,连敬龙说。
他丹田里灵力翻涌,全往掌心送。
就在这工夫,异变来了。
云幕底下,一道符文没往下砸。
它贴着地皮,顺着屏障裂缝钻进来。
那道符文细得像根头发,黑气全收在里头。
它不往人多处去,专挑灵力最盛的地方走。
没半点声息,比蛇还滑。
符文绕过铁山,绕过玄素。
它一缠,贴上连敬龙后心。
连敬龙身子一僵。
丹田里那团转着的灵力,跟着卡住。
像有人往转轴里塞进一把沙。
隐咒,在他身上落定了。
法则一断,金色屏障跟着塌。
金幕从他掌心开始,一寸寸暗下去。
云幕没了阻挡,符文尽数砸落。
第一道,正中箭楼。
箭楼半边木架散了,碎木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