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刃碰撞声。
白铃被五六个阴阳寮的精英围住，手里的短剑拨了这个又挡那个，步子越退越小。
那些精英配合得很熟练，三人一组轮着上前，不给白铃喘气的空档。
连敬龙被隔在正中间。
黑崎。
死阵。
还有他自己越来越滞涩的灵力。
上次你破了隐咒符阵，黑崎说，我花了半个月想明白，符纸承载的力量有上限。
刻在地上就不一样了。
只要大地还在，阵就不会停。
连敬龙没理他，提刀往前踏了一步。
脚下的暗红色纹路缠上来，像活物一样攀住他的靴子。
连敬龙一刀劈下去，纹路断开，又立刻长回来。
劈了三次，每次都一样。
黑崎笑了。
别白费力气了，黑崎说。
这阵是活的，砍了也白砍。
连敬龙收刀，改掌。
归环法则强行催动，灵力在掌心旋成一个光团，往地面按下去。
光团炸开，泥土飞溅，方圆两丈内的纹路被震碎了。
可碎纹还没落地，四周的纹路就涌过来填补空缺，比原来更密更亮。
连敬龙的灵力又少了一截。
黑崎的禁术在不停地吸。
他每用一次力，阵法就变强一层。
这是个死循环。
连敬龙停下来，省着灵力不白费。
他看了一圈，铁山被影卫缠在东面，白铃被围在西面，两边都抽不出手。
黑崎站在阵眼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下，不停地往阵法里灌命力。
他脸上的疤痕在暗红的光里变成紫色，看上去更像鬼。
连敬龙吸了一大口气，把刀横在胸前。
灵力还在往外流，归环法则的转速越来越慢。
黑崎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连敬龙也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十丈缩到七丈。
黑崎突然出手，右掌直拍连敬龙胸口。
连敬龙侧身避开，刀锋从下往上撩，划过黑崎的衣袖，带起一缕灰白的布料。
黑崎退半步，左拳跟着砸过来。
连敬龙用刀背挡住，掌心被震得发麻。
黑崎的拳比刚才重了。
他把命力也灌进了拳里。
连敬龙咬牙硬接了第三拳，虎口裂开一条缝，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第四拳砸在肋下，连敬龙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靴底踩在暗红色的纹路上。
纹路缠上来，吸他的灵力。
伤口的血也顺着纹路往外抽。
连敬龙感到一阵发昏，眼前黑了一瞬。
他咬破舌尖，用疼把自己拉回来。
黑崎站在五丈之外，掌心的命力还在往外涌。
撑不了多久了，黑崎说。
你的法则被压制，灵力被抽干，肉身再强也扛不住。
连敬龙吐掉嘴里的血沫，重新握紧刀。
刀刃上的光暗了不少，归环法则只剩下三成转速。
铁山那边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影卫不让他靠近。
白铃的短剑碰击声越来越稀疏，她在消耗。
连敬龙扫了一圈，把每个人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黑崎又在往前走。
连敬龙也往前走。
刀上的光越来越暗，脚下的纹路越来越亮。
山风停了，林子里静得只剩下脚步和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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